……人类的话,吃点东西应该会好吧?
于是义理拿着卷轴转身走了过去。
“冷了吗?”
他问。
“不,我还好。”
泉清之笑着摇了摇头,“是你冷了才对。”
“我刚刚碰到你手腕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你的体温有些低了,快过来烤烤火吧,不要硬撑着,生病了可就不妙了。”
不,那只是兵器的正常温度而已。
义理下意识地握住了身侧的本体刀,最后又松开手,走到了火炉旁边坐下。他从储物卷轴里拿了些食物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泉清之面前。
见义理坐了过来,泉清之打开折扇,遮住了脸上的那几分笑意。
他随手拿了一块做成莲花形状的糕点,“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雨声渐渐压过了周围的其他声响。
“看起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泉清之看了看远处乌云密布的天空,“不知道这雨下午能不能停。”
义理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会的。”
“那等雨停了我们在神社里逛逛看吧。”泉清之望向外面的主殿,“说起来,我路过这里的时候感应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类似妖气之类的东西,而且都已经扩散到外面去了。”
“但我只是个半吊子阴阳师,”他状似无奈地摊手,“而且我并不擅长净化术,就只好先往前去看看村子那边的情况了。”
而现在泉清之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里的瘴气已经减弱了很多,很明显是有人进行了净化。想来就是义理做的了。
“村子里没什么大碍,前些日子在雾气里失踪的人也都回来了。”泉清之接着说,“村民说在你我之前也来过一个阴阳师,不过那人来了一趟神社后就离开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一个花瓶便突然倒下,一路滚到了泉清之旁边。
义理伸手接住花瓶,余光中,他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拿出来的糕点莫名其妙少了几块,剩下的部分上面还多了几个牙印。
泉清之也看见了牙印,他忙摇头,“不是我干的!”
旁边一阵叽里呱啦的声响再次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们同时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见那个放毛线的篮子被打翻在地,周围还围绕着几缕白雾。
再回头,连那几个有牙印的糕点都不见了。
泉清之往四周看了一眼,打了个响指,一张空白的符纸出现在他手上,“遇见茶点小偷了啊。”
义理顿了一下,伸手在同样的位置上又放了一盘糕点。
在喧哗的雨声之间,几缕白雾悄悄在两人的视线死角垂下,雾气变成几只小手,仿佛恶作剧般,偷偷靠近泉清之,伸手想要把他的面具解开。
还没碰到面具的系带,泉清之便偏开头与之对视,露出了相当恐怖的表情。
那雾气一瞬间便被吓得消散了。
而等义理扭头看过来时,泉清之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总感觉面具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啊……”
他一边扶着面具,一边困惑地东张西望,似乎对这些恶作剧很是苦恼。
于是义理又转回头去,继续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来回跑来跑去的雾团。
他趴在桌子上,把储物卷轴放在手边,雾气从盘里拿一块糕点,他就轻轻戳一下卷轴,又传过去一块糕点。
泉清之在一边看着他。
啊呀,还真是温柔呢。这种东西,直接请它们去死就好了。
作为神降之刃,光是拔刀出鞘就已经能吓倒不少妖怪了吧。
心里虽是如此想着,泉清之脸上的笑意却不减分毫,若无其事地将符纸上的杀咒换成了封咒。
义理继续戳着卷轴往盘子里放糕点,安静地看着那团雾气。
最后,雾妖拿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又放了不少回去,试探着从桌子下探出头来,望着义理。
见它现身,在房梁上瑟瑟发抖的另一只雾妖也“嗖”得一下绕开泉清之,飞到了义理面前。
两只猫狗大小的灰色雾妖出现在了屋内,不敢吱声,全都往义理身边靠。
义理顺着雾妖们的视线看向了泉清之。
场面陷入寂静。
“怎么了?”
“怎么这样看着我……”泉清之疑惑地在他们两个之间看了一遍,最后意识到了什么,沮丧地指向自己,“……难道不仅小白嫌弃我,连妖怪也讨厌我吗?明明都是阴阳师……”
他的语气还有些委屈。
那只小一点的雾妖看起来更害怕了。
“好了好了,我不靠过去就是了。”
泉清之作投降状,往后退了退,自己孤零零地坐到了屋子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边。
见雾妖们终于敢出声后,他便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看着前面和雾妖交谈的黑发青年,任由心中思绪纷飞。
没想到义理的“形”会是这样容姿端丽的青年形象啊。而且他的眼睛……像是灰蓝色的水晶一样,真是特别。
泉清之微微弯起的眸中映出义理的背影,直到他瞳孔中的紫色完全将那个身影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