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揪心地看着埃里克。
夜晚中,马车逐渐驶进没有人烟的街道,寂静的夜晚隐约能听见海浪拍打的声音,阿伦悄悄隐藏在黑影之下,默然地看着马车远去。
……
翌日大早,姜恒醒来后揉了揉眼睛,心里隐隐感到兴奋。
明天就是周一,也就是集市正式开放的时间,为了筹备那个比赛,他今天可有的忙了。
姜恒穿戴整齐后走下楼,准备带着阿舍尔去吃早餐。
旅馆一楼,此时还醉倒着几个人,酒味冲天,但这并不妨碍已经有顾客进来吃早餐。
“西泽尔先生!”埃里克看到他时,眼睛微微睁大,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份报纸,喊姜恒的声音很激动。
姜恒看到这个大老板时心里一动,发现对方还买了相当丰盛和豪华的早餐。
“埃里克先生,我能理解成你这是要请我们吃早餐的意思吗?”
埃里克点点头,做了一个手势:“当然,我的荣幸,快请坐。”
姜恒接过手边的报纸,发现故事的最后一部分已经在《北方蜂蜜蜂报》上刊登了。
埃里克托着下巴,用迷人且深邃的青蓝眼睛看着他:“我今天买报纸的时候,听到一些有趣的介绍,我听不懂弗萨克语,但我知道你写的故事就刊登在上面,你能翻译给我听吗?”
一旁的阿舍尔早就动手吃早餐,小孩跟着姜恒的这些天,见证了许多和乡村生活不一样的场面,对姜恒很是信赖,此时向姜恒投去崇拜的眼神。
姜恒喝下一口浓香的咖啡,看着故事的最后一部分,心想小问题,用鲁恩语缓缓道来:【当我醉倒在雪地时,我以为我要被冻死了。
柔软的雪花在我的身上铺起一片深沉的洁白,我的生命在缓慢流逝。
但事实上我并没有被冻死,而是失去了记忆,在一个小乡村里醒来,我至今回想起来,都无比后悔,我在那段失忆的日子里遇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我人生的人……
这个人叫娜塔莉,家里只有她一人,她继承了她父亲的酒窖,一直以酿酒为生,是她收留了我。
她酿的酒还是我喝不惯的尼波斯,此后我跟在娜塔莉身边,她拥有最柔顺的长发、最雪白的脸,还有最迷人澄澈的眼睛,当她看着我时,我的心脏就好像一匹马,从麦田的小路上一直奔腾到世界尽头。
她不好奇我的来历,且坦然地接受了失忆的我,我每天要帮她清洗和浸泡麦芽,我也因此学到了最纯正的酿酒手艺。
这样朴素的日子一晃便是数年时间,在战神的见证下,我与她私定终身,我发誓她是我最爱的女孩。
直到那一日,恶徒闯进我们的领地作恶,我为了娜塔莉的安危与他们搏斗,伴随的剧痛撞开了我的记忆,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重回了我的脑海,我动用权势,替她扫去所有麻烦,带她离开乡野,从此过上了繁华的贵族生活。
一直到生父寄给我那封信,我发誓要带着我的力量与荣耀,还有我的爱人,去见我那濒临死亡的生父最后一面,不久后,我们扬帆出海。
这次海上经历颠覆了我的人生,我们遇到了向我复仇的抹香雄鲸,它愤怒地冲向我们,它将绝望的娜塔莉吞入巨口之中,我挥斧奋战,在抹香雄鲸的头上留下一道深长伤口,却没能救回她。
我坚信娜塔莉没死,因为有人曾经在鲸鱼的口中活下来过!自那以后,我漂泊于海上,不断追捕那头带疤的巨鲸,我依旧酿酒,酿我最喝不惯的尼波斯,用来怀念那个彻底改写我一生的人……】
姜恒用鲁恩语缓慢念出来,声音微微沙哑,念完之后,才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倾听故事的埃里克。
埃里克沉醉在他的声音里,最后拿起杯子掩饰自己的表情,缓缓地喝下咖啡才道:“你们的老板真是一个勇敢又率性的人,我希望以他的经历为蓝本写成一本小说。”
姜恒心里浮出一丝招摇撞骗的心虚和愧疚感,尴尬笑道:“谢谢你喜欢这个故事。”
埃里克重重点头,拿起怀表看了一下时间,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如果不介意,我依旧会跟着你,这是我采风的一部分。”
“今天我很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我,我要为明天做准备。”姜恒慢悠悠地吃起早餐,看着埃里克的眼神充满善意。
“明天就是集市开放的日子,我已经买了你所有的鲸油,你还有什么要卖的吗?”埃里克疑惑问道。
姜恒道:“是的,我还有两吨多的尼波斯要卖。”
埃里克思索后点点头:“你们老板既捕鲸又酿酒,确实有卖酒的需求,我依然可以把它们全部买下。”
花钱仿佛能让埃里克消除心中那些挥散不去的阴暗情绪。
可姜恒却歉意地笑了笑:“不,埃里克先生,感谢你的好意,你已经够慷慨了,明天起,将会有一场热闹的比赛举行,尼波斯会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兜售出去,这是一开始计划好的事情。”
埃里克对姜恒的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能问问是什么比赛吗?”
姜恒露出开朗的笑:“拼酒,弗萨克的战士们不会拒绝这种具有挑战性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