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醒来后,看到富丽堂皇的房间,以及和一位掌握两国语言的管家的聊天中,所意识到的事情。
我再不能把那位尊贵的贵族先生称作“老汉”,因为他把我认作养子,这多么奇怪的缘分,我失去了一个父亲,却又得到新的父亲。
当我知道他一心想要振兴捕鲸站,最后却无能为力地被鲸鱼吞进肚子时,我对这个执念深深地产生了兴趣。
我将继承他的财产,以及未来的爵位,并且,我没有忘记连同他的信念一起继承,那就是振兴捕鲸站,为此我不停地出海训练。
海上狂暴而强横,每当我拖着一身疲惫归家,养父待我的疼爱,是生父从未给过我的,那十年光阴,他彻底帮我走出了被生父抛弃的阴影。
可命运总喜欢开令人绝望的玩笑,我本想让养父亲眼看见,我成为最负盛名的捕鲸师,可他却悄然离去,即便我继承了他的意志,我仍不能接受他的死亡。
大海是他的坟茔,我把养父下葬后,在一个白茫茫的雪天,一边喝酒,一边醉倒在杳无人烟的空地上,曾经拥有比一无所有更绝望,我醉倒的那一刻在想,这个世界上又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要逝去了。】
科林读完后,回味了一下,开始想象着机灵的西泽尔是怎么一点点写出这样有趣的故事。
今天中午如同往常一样,姜恒到达自己的摊子,开始售卖2戈比的尼波斯。
这次摊子上有许多人慕名而来,这其中包括看完了报纸和方案的奈特老板以及卖鲸油的帕特先生。
姜恒给他们倒了酒,坐在对面,好奇问:“关于那份方案,你们昨晚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奈特老板重重地吸了一口雪茄:“可惜了,如果能在这里开设赌场,我想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当然,因多限制这些,你规避的方法不错。”
帕特先生随和地点头:“我是没问题,还有,你的故事写得很好,至少用来吸引客户是没问题的,这叫……叫……”
姜恒补充:“内容营销。”
“对,我想这比花大价钱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的方法划算得多。”
姜恒扯了扯嘴角,环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差不多坐齐了,开始登上台。
今天他看到的外国人更多了,或许因为后天就是开放集市的日子。
姜恒依旧把刊登过报纸的故事,重新有滋有味地说起来,再把明天会刊载的抢先版也跟着说下去,这下他总算是把故事的全部内容讲完了,还贴心地换着语言继续讲。
没有谁会拒绝一场免费表演,尤其是在繁华地段。
帕特先生的工人们很配合地把鲸油一桶一桶地搬过来。
那些装着鲸油的木桶,每一个都贴着一张头部带疤痕的鲸鱼大剪纸。
姜恒说得口干舌燥,咽下一口水润喉,这才指向那些搬好的鲸油:“这是我们自家炼制厂出品的鲸油,每条鲸鱼都是我们老板亲自出海捕捉,品质有保证。”
阿伦直接在一个桶里舀出琥珀色的油液,用盘子端给台下的人逐一看过。
姜恒侃侃道:“大家可以看看,我们的鲸油颜色通透,可以用它来点灯,不仅亮度高,而且黑烟少,不熏墙壁,如果用它来润滑船舶机械,它的流动性非常好,在低温下并不容易凝固,还可以用它来制作肥皂……”
《因多港公报》今年给鲸油放出的参考价是9到12弗银之间。
姜恒笑道:“在集市正式开放前,也就是今天起,我们这款鲸油的定价11弗银一桶,明天的这个时候将会变成12弗银,后天集市正式开放后,一桶将涨到13弗银,直到它变成15弗银,没错,这款鲸油的原定价就是15弗银,但或许有一位听众能共情我们老板的经历和心境,我们的老板愿意和这样的先生结缘。”
帕特先生经营普通成色的鲸油,向来以十弗银一桶定价,当成本超过帕特先生的临界点时,他才会选择调整价格,这使他积累了不少稳定的合作伙伴,这也是他的鲸油销量一直保持稳定的原因,但代价是,他的利润很难随行情走高。
姜恒结束自己的演讲,开始在巨大的纸板上写出价格,再摆放到那一堆鲸油木桶前。
这里的摊子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
很快就有一位穿着考究的男人走上前,旁边还跟了一位侍从,他看上去非常绅士,说得一口流利的鲁恩语:“你好,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我叫西泽尔·瓦伦丁,请坐。”姜恒以为他是来谈生意的,立马拿出干净的酒杯,要给他倒酒。
对方笑眯眯地讲:“谢谢,你真热情,我是第一次来到弗萨克采风,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姜恒表情不变:“采风?你是作家吗?”
“是的,你讲述的故事很吸引人,我能直接和你的老板聊聊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以15弗银买下20桶鲸油。”
一桶鲸油的净重约为109公斤,20桶就是2180公斤,这个大老板要用高价买2吨多的鲸油!
姜恒给他倒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旁边坐着的帕特先生更是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