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检举,让奥夫被停职的,是追查他走私不放的鲁斯蓝;挖奥夫墙角,致使他被贵族内部放弃的,是阿列克谢。就算费奥潘在这之中做了推手,但是他从来没有留下痕迹,他只是将每个人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这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是这些人自己的选择,与费奥潘无关。
奥夫目光沉沉地看着费奥潘,这位年轻的司长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困惑,藏在眼镜下的紫色眼睛也是如出一辙的不解。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奥夫想要杀自己。
奥夫笑了一下,眼中的悲哀更重了。“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分别呢?难道你知道了,就能乖乖当一个明白鬼,自己来送死?”
他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持枪的手却在发抖,看得费奥潘好担心这把手枪会立刻走火伤到自己。
“您没有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掏枪,我知道您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杀我。”费奥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也是他为什么还能保持镇定的真正原因。如果奥夫刚出现的时候,一个照面就给费奥潘来上一枪,那纵使费奥潘有着满心的不解,有着庞大的野心,都是空谈。
但是奥夫却耐心地抛出一个个诱饵,来吸引费奥潘,然后一步步地交出了自己的底牌,告诉费奥潘他有什么依仗。纵使其中有着要放下费奥潘戒备的原因,但其中多少也有一些,奥夫并不是自愿这么做,所以在逃避的原因。
“是因为贵族吗?”费奥潘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个原因了。暂时不去思考为什么贵族要杀自己,他立刻说道,“贵族是许诺给您什么利益,才说动您亲自动手?您应该能感受到,我想与您合作的心意并非虚假,难道您不觉得与我合作利益更大吗?”
费奥潘一边试着说服奥夫,一边在脑海中构思自己的逃生路线。这里因为是前往博士大人私人研究所的必经之路,所以这一带费奥潘很熟悉,哪怕出外勤了大半年,只要这附近没有翻修这样的事情,那么费奥潘有自信在很短的时间里,躲过奥夫,逃进博士大人的研究所。
奥夫沉默着,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枪,但也没有扣动扳机。
“老夫岂是这种无谋之人?他们竟然就那样轻易地放弃了老夫,将老夫当做弃子般扔掉。”奥夫再次将这句话说了一遍,自嘲一笑,“他们觉得老夫来杀掉你,算是废物利用,也不枉让老夫享受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
“您可以与我合作,不是吗?”费奥潘已经规划好一条路线,只要找到机会,躲进左后方的巷口,那里路边有很多堆叠的木箱子作为遮挡视线的掩体,他成功逃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如果您是担心您的家族受到牵连,那您应该也知道,我背后站着执行官第二席的博士大人。您的家族完全可以被博士大人收为下属势力,他们不敢动你的。”费奥潘悄悄向后退去,步伐很小,尽可能地不引起注意。
奥夫有一瞬间的动摇,但他很快稳住了心思,“真不愧是最年轻的司长,巧舌如簧到老夫也心动了。”
费奥潘直觉不妙,向左边倒去,但是他的动作远没有枪械来得快。一阵剧痛和一声枪响同时从感官中传递,如果不是费奥潘提前躲避了,这一枪将会射入费奥潘的心脏。但现在因为费奥潘的直觉让他采取了倾倒的预判,这一枪只打中了他的右臂。
费奥潘也顺势滚进了原本想要逃进的左后方巷口,然后躲在了木箱子的后方。他的右臂此刻已经痛到快要让他无法察觉到右臂的存在,但是费奥潘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关注它,而是咬着牙将木箱子都堆叠到自己的身前,遮挡住奥夫的视线。
既然已经吃了这一枪,费奥潘必须要从奥夫身上扒下来一层皮。而且正是因为这一枪没有让费奥潘毙命,现在陷入不利境地的,反而是奥夫了。
费奥潘喘着气,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抖,但仍然能很好地传达出他的意思。“奥夫大人,您猜猜,您如果现在杀了我,我在哪些地方留下了您是凶犯的证据?”
第二声枪响没有响起,脚步声也停住了。
“您觉得,是现在您杀掉我,然后找到我留下的所有证据快,还是听到这枪声后的博士大人下属们来得快?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果发现是您杀了我,博士大人会对您的妻儿、家族做出什么样的迁怒。”
费奥潘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抹黑赞迪克的名声,“我是博士大人的一颗棋子。但您觉得,失去我这颗棋子,博士大人找到下一颗能迅速打入北国银行中心的棋子,会花费多久?他的怒火,您的家族和您的妻儿做好准备去面对了吗?”
“你想怎么做?”奥夫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木箱子,听上去有些嘶哑。
奥夫知道今晚自己的行动已经失败了,除非他真的能够如费奥潘所说的那样,销毁所有证据,不然他一定会面临着执行官博士大人的滔天怒火。奥夫做好了杀死费奥潘之后再找个无人的地方自杀的准备,但是这样不利的形式下,他没办法吞枪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