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尼斯拉夫看了看费奥潘平和的神色,再看了看鲁斯蓝,又想起自己当初觉得那个方案的风格眼熟。突然,一个猜想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该不会,那份方案其实是费奥潘的东西吧?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声音,鲁斯蓝意外地看了阿列克谢一眼,还在疑惑阿列克谢怎么改了性子,没有借着他递出的话茬,顺势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但是此时的阿列克谢正在喝茶,他看上去好像没了兴趣,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科洛列夫茨基剧团最近引进了一种名为小提琴的乐器,据说那东西配上女高音的演唱,对一些古典剧目有了全新的诠释。马克西姆伯爵送了我几张门票,不过和我近期的安排冲突了,或许你们有人对此感兴趣?”
枫丹是音乐和机械的国度,近几年总是可以听到有新的机关或是乐器兴起,但它们被淘汰的速度也很快。为了给博士大人采购必须物品,费奥潘建立了多条从枫丹到至冬的渠道,平时也会顺带着做点进口生意。
这次科洛列夫茨基剧团的引进乐器,就是通过费奥潘的渠道,才顺利漂洋过海来到至冬的。费奥潘虽然对这些音乐艺术没什么兴趣,但做生意嘛,反正费奥潘要从枫丹那里定制一点东西,顺手的事情而已那就做了。
正当众人说话间,德米特里到了。他穿着笔挺的大衣,带着眼镜,斑白的头发向后梳去,打理得一丝不苟。“尽快开始吧,我之后还有一个重要会议,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德米特里将自己手中的资料分发下去,看了一圈后,坐在了费奥潘的身侧。在座的诸位除了费奥潘之外,只有鲁斯蓝偶尔会和他打交道。其他两人则是面对法务与合规司有些发憷,不会主动走动。
既然德米特里都这么说了,那鲁斯蓝也就顺势站起身,他环视了一圈,开始了今天这个小会的主题。
“之前我和你们聊过,我有个提案需要你们的配合,正好这次请来了德米特里,有他把关,章程会很清晰明确。我这里需要建立一个清算厅,将我们北国银行传统的存款、取款、汇兑业务,通过标准化的凭证、统一的账册格式和定期的清算核验,让摩拉移动得更快、更安全。”
“为什么要建立?难道你是在质疑斯坦尼斯拉夫的能力水平吗?”最先反问的是阿列克谢。清算司一旦成立,柜台事务有大部分流程都需要推翻重来,他可不需要给鲁斯蓝留什么面子。
鲁斯蓝看了阿列克谢一眼,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向仓单制度负责人费奥潘了解过,目前仓单交易后摩拉的运输太过麻烦,柜面划转可以解决这方面的痛点,帮助仓单系统更好的推广。”
费奥潘微微眯起眼,却没有在鲁斯蓝看过来的时候出声,帮他作证。他不喜欢鲁斯蓝这样的态度,也不喜欢鲁斯蓝拿仓单制度说事。既然想要揽功劳,怎么可以遇到困难就把头缩回去呢?他可不是鲁斯蓝的附庸。
他不慢不紧地翻看着德米特里带来的文件,好似没有听到鲁斯蓝的话语。斯坦尼斯拉夫看了费奥潘一眼,立刻出来打圆场。“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虽说仓储物流司一直都在扩招,但人手仍然有些短缺,如果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仓单交易会更方便一些。”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他这份心意费奥潘收到了,于是他心下叹了一口气,开口了。“确实有一些中型商户在对接仓单制度的时候,遇到了这样的难题。卖家需要收到一部分摩拉后才同意前往柜台进行仓单转户,但是这中间会延误一些时机,所以他们希望有个举措可以帮助他们。”
费奥潘垂下眼帘,“新的结算系统是仓单制度的配套系统——柜面划转的最终形态。各分行每月月初将上个月所有划转凭证流水报送总行,总行按照商户逐户逐笔汇总、归类、轧差,计算出每个账户的准确余额,并以此核对各分行报送的明细账。”
他刚说完,鲁斯蓝就迫不及待抢回了发言权,“这样的核算业务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就必须设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去负责,这就是清算厅。清算厅同时会根据各分行库存现金水平与账户变动趋势,向库存过剩的分行发出调拨令,将多余摩拉运往库存不足的分行,确保各柜面有足够现金满足客户的正常取现需求。”
阿列克谢的目光在鲁斯蓝和费奥潘之间来回转悠,他没再问多余的细节,而是看着鲁斯蓝的眼睛,问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那为什么这件事不在行务会上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