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斯蓝召集了一群人开个小会。

费奥潘入席的时候，只剩下法务与合规司的负责人尚未到场，仓储物流司的斯坦尼斯拉夫、柜台事务司的阿列克谢、再加上身为核算司负责人的鲁斯蓝，北国银行超过半数的部门负责人都在此处了。

斯坦尼斯拉夫兴致缺缺，把玩着手上新购置的孔雀石戒指，不时打个呵欠，来显示自己对这场会议的不上心。他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没话语权的司长，随着仓单制度的铺开，他的运输队足迹遍布至冬人口密集的城镇，他现在也不再需要看鲁斯蓝的脸色行事。

不过他保留了一些对于鲁斯蓝的敬重，来显示自己仍然是鲁斯蓝派的一员。所以他虽然对这场小会不怎么在意，但是不会冷落鲁斯蓝，却也不会过分热情。

阿列克谢则是神游天外，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心情很好的事情，整个人笑容满面，精神得很。他一有机会就将话题转向巧克力，试图让别人明白，现在风靡整个至冬堡的巧克力，原本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了其原材料苦种中的美妙之处。

糖果屋已经正式营业了一个月，巧克力已然成为了尖端糖果的代名词，是新的奢侈品和潮流风向标。最顶级的巧克力被放在糖果屋里售卖，其余层级的次品则是作为军队的军需处理，这让巧克力的名声随着愚人众士兵的活动而扩散开来。

巧得很，至冬堡作为至冬国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极星区更是来至冬旅游的外国人必去的行政区划。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糖果屋第一个月的营收报表就远超阿列克谢的想象。

巧克力的热卖也为阿列克谢打开了一些人脉，尽管他才晋升副司长一年多，但他在贵族圈子里也算说得上话了。现在的他有些志得意满，情绪高涨，前两天才和奥夫唱了一波反调。

鲁斯蓝尝试着维持现场的氛围不至于过于冷场，注意到费奥潘的到来，他主动和费奥潘打了个招呼，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想再听阿列克谢吹嘘自己的眼光独到，哪怕他自己也很喜欢吃巧克力，都有点受不了阿列克谢了。

费奥潘点头致意，“抱歉，商路情报司那里临时有些信息需要汇总，所以才来晚了一点，我没有错过什么吧？”他是这样问的，然而他的视线扫过一圈，就知道现在大体是个什么情况了。

鲁斯蓝摇摇头，“德米特里还没来呢，他说要整理一点参考材料，会晚点到。先坐一会儿吃点什么，或许你会喜欢最近新出的巧克力？”

他只是为了给自己解围才顺口说的，但是说完后，才暗道一声要糟。因为听阿列克谢的话太多，他竟然也下意识推荐起了巧克力，这让他有些懊恼。

费奥潘并没有说什么，顺着鲁斯蓝的意思拿了两枚巧克力，然后他坐在斯坦尼斯拉夫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斯坦尼斯拉夫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情，见到费奥潘的出现后，变得正色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看着费奥潘，却是朝着鲁斯蓝努努嘴，无声问了句“跟？”

鲁斯蓝之前找他说起清算厅和结算系统的时候，他虽然觉得这个方案的风格看上去很眼熟，但是并没有给鲁斯蓝一个明确的表态。他只是诚恳地对着鲁斯蓝说，他还要再考虑考虑，这种情况急不得。

一来是仓单制度还在推进，鲁斯蓝的提案他肯定是需要全面考量会不会影响仓单制度的保障；二来则是结算系统需要运输的都是各分行的记账抄本、划转凭证之类的文件，是信差的本职工作，对于斯坦尼斯拉夫而言没什么积极意义。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结算系统未来会减少运输实体摩拉的需求，这反而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仓储物流司的运输业务量。过去斯坦尼斯拉夫没什么话语权，鲁斯蓝也不会优待他，斯坦尼斯拉夫不愿意削弱自身的利益去帮鲁斯蓝。

不过费奥潘出现在这里，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费奥潘借着喝茶的动作，对着斯坦尼斯拉夫点了点头，示意他需要斯坦尼斯拉夫在这场小会上表达支持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