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老庭院餐厅里,顾客满座,费奥潘坐在靠里的位子,斟酌了一下,询问侍者今日的推荐菜色。由于老庭院餐厅里的侍者、厨师大多都是兽怪,费奥潘没要甜菜汤这类万一有浮毛掉进去不好发现的主菜。
餐厅永远都是消息传播最快的那一批场所,费奥潘不过落座后问个菜谱的功夫,周围已经开始聊起了今日新开的糖果屋。人们聊起那名为巧克力的异国糖果,有一些博闻强识的人已经开始介绍,这苦种是从何而来的东西。
放眼望去,除了费奥潘这一桌只有他一人外,其他的桌子上都至少坐着两人,这显得身处其中的费奥潘多少有点不合群。
有位商人提到巧克力的态度有些嫉妒,他阴阳怪气地抒发着无法参与这桩生意的艳羡,估算着巧克力到底有多大的市场。但很快他停下了锐评,开始向女伴献殷勤。
有两位矮灵则是闲聊起枫丹兴起了一种名为航海钟的机械表,据说这机械表十分精准,还可以定制一些额外的功能。唯一美中不足的问题就是至冬户外的气候太过严寒,机械表很容易就被冻报废,这机械表的实用价值有多少还需要打个问号。
有一桌的一家四口则是开始讨论,哪种口味的巧克力最好吃。年幼的孩子们喜欢牛奶,父亲喜欢酒心,母亲则是偏好坚果。他们一样买了一点,但作为代价,孩子们将来半年的零花钱就没有了。
费奥潘默默听着,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显然因为巧克力引起了人们的讨论而心情愉悦。
点的菜开始上桌,深褐色的酱汁浇在被煎到两面微焦的肋眼上,点缀着大胆运用的香辛料,一闻就知道烹饪这份料理的厨师手艺精湛。只可惜费奥潘心里牵挂着糖果屋的事情,他吃完后立刻返回糖果屋。
阿列克谢此时已不在店里了,到了午餐时间,人群也慢慢散去,不再如同早上那样爆满。见到费奥潘回来,店长帕维尔悄悄跟上他,压低了声音向他汇报一上午的营业情况。
具体的数据和费奥潘心中估算的结果大差不差,费奥潘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阿列克谢没有起疑心吧?他对试吃有什么反应吗?”
帕维尔是个看上去就老实憨厚的中年人,是叶戈尔推荐来的人才,对于经商有自己的心得。可惜他七年前得罪了某位贵族,被红袋兄弟会整治得很惨,全靠邻里街坊暗中的接济,才没全家饿死在白茫茫的大雪里。
红袋兄弟会被围剿后,帕维尔调整了很久,才重新找回自己。他找上了叶戈尔,求一份可以让他养家糊口的工作,叶戈尔想了想,来求费奥潘,看能不能为老朋友找条活路。
被磨难淬炼后,帕维尔再没有年轻气盛时对贵族的厌恶,提起阿列克谢的时候,也能心平气和。他摇了摇头,“阿列克谢先生并不在意店里的事情,他一直都在和那些贵族家仆们交谈,他安排的那些人手我都分配了看上去重要且非常耗费心力的任务。”
“那一切按照计划行事。”费奥潘将账本还给帕维尔,“我曾经对叶戈尔说的那句话,对你也有效,帕维尔。”
帕维尔笑了起来,“‘至于能不能获得应有的财富和地位,就要看你的能力了。’大人,这句话我和叶戈尔都一直记着呢。”
假借博士的威望,叶戈尔现在已经是码头那一片区域的地下掌控者,很关照他们这些当地人。看到叶戈尔这么成功,帕维尔知道费奥潘这位领导需要什么样的手下,他又该怎么做。
“好,那你也注意点自己的安全。你对我的计划很重要,我只放心交给你。”费奥潘确定糖果屋已按照他的计划步上正轨,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耗费心力,而是交给帕维尔去发挥,他只要把控大方向就行。
费奥潘再交代了几句和试吃相关的注意点,起身就离开,向着赞迪克的私人实验室出发。巧克力将会为费奥潘带来一笔足以财富自由的摩拉,但是费奥潘此时却并不想在糖果屋内坐着。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费奥潘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思考该送博士大人什么东西,才好表达自己的心情。毕竟博士大人一直以来都在支持他,费奥潘受益良多。且先不说自己的私心,就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这时候也应该送出礼物表达谢意。
不过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的博士大人,除了实验经费有所不足外,赞迪克并不缺那些身外之物。最好的礼物是送一整套枫丹进口的顶尖实验设备,但费奥潘还没豪横到那种地步,他现在拿不出如同天文数字般的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