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潘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结算系统是仓单制度的衍生，怎么能让核算司来做？你们商路情报司不管了吗？

怎么会不想管呢？他不就是因为太不甘，所以才一直迟迟无法下决定吗？

费奥潘心里叹气，但是面上仍然是那温和的样子，不急不缓。“仓单制度和结算系统间，虽然结算系统是仓单制度的衍生，但它们在制度层面是对等的。结算系统进行记账和轧差，仓单制度进行货物登记和过户，它们配套运作，交叉验证，分开管理才是最适合的。”

鲁斯蓝听完，手指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看向费奥潘的目光锐利。“所以，你把这个给我，你想从里面拿走什么？”

费奥潘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像是在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系统规则更替的时候，我需要参与其中。毕竟系统的大体情况是我构想的，后续如果涉及到调整规则，我需要知道改了哪里，为什么改。否则，运行中出现了偏差，我们仓单制度会很难追溯原因、知道是谁的问题。”

“当然，日常运营上的事，由你做主。人手、节奏、铺开的顺序那些事情，我都不会介入。我只需要清算厅和商路情报司之间有一个定期信息流通的机制，去实现交叉验证，这点我也已经在方案上写了。”

费奥潘到底还是没有放弃，对于掌握摩拉流向的野望。但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哪怕鲁斯蓝刻意找茬都不能挑它的错。

鲁斯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纸张，然后用手点了点封面上费奥潘写的字。

“这套东西很好。我就直说了——你一个人吃不下。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吃相太难看。你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把东西摊在我桌上。”

费奥潘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堆被鲁斯蓝点来点去的纸，不否认也不赞同。他讨厌鲁斯蓝此刻轻佻的话语，但是鲁斯蓝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哪怕是身处劣势，费奥潘也希望尽可能地保持体面，不露怯不丢脸。

“规则更替需要在场、日常运营你不插手，这两点我可以接受。至于定期信息流通，这个定期是怎么个定期法，我还需要回头再看一遍细节，刚才我看得匆忙，这部分的内容没怎么细看。”

鲁斯蓝将那些纸收进了抽屉，“那就这样，我回头再细看一遍，有很多细节我们这周再碰一次，再讨论一下。”

鲁斯蓝心动了，哪怕只是囫囵看了一遍，那叠纸上的内容都让他心潮澎湃。他目光炯炯有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知道的，我和奥夫之间有过一些合作。你应该也清楚，我拿到这套东西之后，和奥夫的关系会变。”

费奥潘笑了起来，这一次弯起了眉眼，“我知道。”

这句话他说得是真心实意。毕竟他就是冲着这个，才来找鲁斯蓝的。如果鲁斯蓝铁了心要跟着奥夫一条路走到黑，那他才会有麻烦。

“鲁斯蓝司长，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套制度，在你的手上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费奥潘笑着一语双关，“既然你还有事忙，那我便不打扰了。期待与你的下次会面。”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鲁斯蓝的声音。“费奥潘经理。”

费奥潘回过头，看向鲁斯蓝。

鲁斯蓝坐在办公桌后面，神色难言。“你这个人，藏的比我看得见的要多。”

姑且算作是对自己的夸赞，费奥潘并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不慢不紧地走出门。那些难言的不甘、愤怒都已经被他独自消化完，这条路他会继续走下去，送出去的东西，他总有一天会亲手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