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几个时机,觉得自己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虽然它们中的大部分,只是由既视感派生出的错觉。名为人的生物,是由无数个历史选择所堆砌出的结果,怎么会因为一两个跳脱的情境,就觉得自己会有另一条通往生命终点的道路呢?
就如同尚在主教眼皮子底下祷告的小费奥潘不会预见自己长大后投入金钱的怀抱,然而他对神明并不信任,这让他无法将所有欲求推给神,无法当一个装聋作哑的虔信者。当他萌生出对摩拉的渴求后,他会走的路便只剩下了一个方向。
但人与人之间的要相遇,却是毫无道理可言。而它也确确实实可以改变一个人、乃至无数人的命运。
欢呼吧众生,正确的人们在正确的时间相遇,他们将成为旧世界的纵火人,为新世界的到来降下通天梯。
费奥潘醒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成功度过那最艰险的考验。他胸腹处还残留着微弱的痛感,那些被殴打出的皮肉伤也被好好照料过,很显然,那位研究人员在他昏迷后采取了行动。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还是之前那间简陋的屋子,这次病床上却只剩下了费奥潘一个人。这样一来,这间屋子倒是显得空旷了起来。原本是坐在桌子旁奋笔疾书的男人听到了轻微的动静,一眼就看到试图坐起来的费奥潘。
“醒了?那正好,该你兑现你的价值了。”这次没有带口罩的薄荷发色男人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纸,将它们交给费奥潘,“我这里不养闲人。”他哼笑一声,说出一句略带恐吓色彩的话语。
费奥潘这次就没有他们初见时那般的紧张了。这位不知名的人士早已帮他治好身上所有的问题,费奥潘相信自己可以让对方在他身上投注更多,是以他接过那些文件,开始翻阅起来。
最上方的是一份下季度经费申请报告。可以看出笔者并不擅长文书工作,很多地方写得比较直白,就差把“打钱”二字写上去。哦不对,已经写上去了。费奥潘毫不意外地发现在结语处出现的那两个字,一边回看着这份申请报告,一边根据这份报告中提及的数字估算着大致的经费分布情况。
第二份是去年的年度总结汇报,费奥潘在封面处看到了公鸡、博士四个字,心中一愣。博士这个称号并不罕见,毕竟它本身便是一个学位的指代,但若是和公鸡这两个字一兵提起,只有一个可能——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
没想到,他竟阴差阳错地直接为博士效力……费奥潘心里涌起一些激荡的情绪,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沉浸在畅想未来中,而是开始根据去年的年度总结进行评估。
这两份报告费奥潘很快就翻阅完毕,他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知道自己该从哪些方面下手。
首先是开源,很遗憾,博士大人的财务状况是真的很堪忧。他所有资金的来源全部都是由执行官公鸡所拨出的经费,然而至冬财政的重心这些年还倾注在消除深渊爆发所带来的消极影响上,这导致拨给博士的经费杯水车薪。
不过这点是最容易解决的,费奥潘从博士的报告中看到了几项有转化潜力的副产物,只要通过上层的评估,投入生产后获利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不过费奥潘对于博士的研究方向和内容并不了解,他只是通过博士的报告,看到了有可以获利的地方,具体的详情还需要博士亲自去进行说明,所以他只是在博士身侧入座,然后将那两份报告重新润色了一下。
博士听着费奥潘的开源解释,将信将疑地罗列了一下在自己眼里不痛不痒的技术副产物。写的很杂,大到燃素的本地化使用初探,小到隔热布料的革新,费奥潘没想到博士看上去年纪轻轻,手下竟然有这么多研究成果。
也是,能坐上执政官这个席位的,怎会是等闲之辈。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东西在博士的眼里都太简单了,询问成本估算利润的时候,博士就一脸惊讶地看着费奥潘,似乎在为这东西能被看中而意外。费奥潘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智商上的歧视。
老实说,执行官博士大人长着一副好相貌。当他没有刻意地释放威压,收敛起冷漠和轻视后,那英俊的五官就直接出现在人前,红色的眼睛如同鸽血红的宝石一般纯粹。至少,在费奥潘的记忆里,没有再比博士更好看的人了。
然而费奥潘丝毫没有为这样的美而动容。他一点一点和这位不似人间来的天才询问大致成本,根据他这两年的经商经验去估算一个合适的价格区间,然后开始算利润,算投入产出比,算回本时间,再算分润多少才不会被公鸡驳回,又不至于要得太少而导致大头全被公鸡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