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推开门走进去。祝瑾安跟在后面,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苦中带涩,还混着一点辛辣。
熏的祝瑾安鼻头直皱。
屋子不大,正中挖了一个圆形的池子,直径大约一丈,池壁用打磨过的石头砌成,摸上去温温的。池子里的水已经放好了,呈暗褐色,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药渣,热气从水面升起来,把整间屋子蒸得雾蒙蒙的。
“泡这个。”古月把布包搁在池边的石台上。
打开里面是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还有两条干净的帕子和两套换洗衣物。
祝瑾安凑近池边看了一眼,那水颜色太深,看不清底:“什么东西?”
“药浴。”古月把油纸包拆开,将其中一包粉末撒进池子里,粉末入水就化开了,水色又深了一层,“对气血有好处。你身上那些血脉的东西,泡这个有好处。”
祝瑾安自从进来之后鼻子就一直皱着。
抓住古月的手掌轻轻晃动,“真的要泡嘛,我不喜欢这个。”
指尖抵在祝瑾安额间,“撒娇没用,你先脱衣服。”
古月偏头背过身去,走到门口的位置,把门关好,“我不会回头,里衣也要脱掉”
祝瑾安看着古月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轻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心和这个池水一样。
她嘴角微撇,收回目光,低头解开衣带,把外衣和里衣一件件脱下来,搭在石台上。布料搁在石头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楚。
古月站在门边,听着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响动,垂着眼,目光落在门板上某处,晦暗不明。
看着站在门口处古月的背影,又看看脚下漆黑如墨的池水。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水。药汤的温度很高,脚刚探进去就烫得她猛缩了一下。
但那股烫意只持续了几息,就变成一种很钝的暖,顺着皮肤往里骨头缝里渗。她慢慢把身子沉下去,水没过腰,没过胸,最后靠在池壁上,水面刚好到肩膀。
古月听见水声稳了,才转过身来,走到池子边,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祝瑾安靠在池壁上,听见衣料滑落的声响,余光忍不住往那边偏了一点。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飘浮的药渣。告诉自己不该看。可那道声音没停,衣服从身体上剥离的窸窣声往她耳朵里钻。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跟自己打架。就看一眼,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
不行!万一被发现了呢。到最后她也没敢真转过去,只把眼睛死死钉在对面墙上,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
水声响了一下,古月下了池子,波纹从对面漫过来,拍在她锁骨上。祝瑾安没敢回头。
“眼睛往哪儿瞟呢。”古月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没有!我没看!”她答得太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辩解。
祝瑾安呼吸一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岔开话题,“要泡多久啊?”
古月轻笑一声,“看情况。”
在她身边坐下来,把手腕搭在膝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感觉不对就叫我。”
祝瑾安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也不知道薰的还是怎么了。
点了点头,把后脑勺搁在池沿的石面上,闭上眼。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热,烫得皮肤发红,额角微微出汗。她闭着眼数自己的呼吸,数到第三十几下的时候,觉得体内开始不对劲了。
玄龙诀自己转起来了,虽然平时也会自己转,但这次不一样,要快得多。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紫金色鳞片正在往外浮,一片一片地覆上来,从手背蔓延到小臂。她攥了攥拳头,鳞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