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密林。
冬日的林子比别处更安静。树叶落了大半,枝丫光秃秃地伸着,偶尔有几片残叶挂在上面,被风吹得打转。地上铺着一层薄雪。
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林子,周围白雪皑皑,也没有什么路径。
那个高大的男人先下了车,肩上背着一个违和的小包,祝瑾安一眼认出这是古月休息日外出背的包,并未多想,只是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这是古天。”古月下车时对祝瑾安说了一句,“我们家的人。”
祝瑾安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他朝她点了一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没有多话。
古天走到车前,抬手按在空气里。祝瑾安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古月,只见下一秒,古天掌下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泛着漆黑光亮的光幕凭空裂开,将她们三人吞噬了进去。
祝瑾安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踩在另一片土地上。
脚下踩到地面的感觉是温润的,冷风也不见了。她站在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山谷里,谷中有水,水面浮着一层薄雾。屋舍依山而建,石木结构,屋顶覆着青苔。有人影在谷中走动,身形比普通人更高大,动作也更笨拙,裹着厚实的冬衣,但走在这片温暖的山谷里,那些冬衣反而显得多余。
“这是哪儿?”祝瑾安站在谷口四下打量,刚才跨过那道裂口的触感还留在脚底。
眼前豁然开朗。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山谷,谷中有水,有屋舍,屋舍依山而建,屋顶覆着青苔,四季如春。有人影在谷中走动,身形比普通人更高大,但动作也更笨拙。
“这是哪儿?”祝瑾安站在谷口四下打量。
“我们家族世代隐居的地方。”古月说,“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古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祝瑾安又看了一眼谷中那些走动的身影,收回视线。她注意到那些人的身形和动作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跟着古月的身后往里走。
这些人在看见古月的时候都会停下脚步,恭敬的喊一声“少主”,这让祝瑾安心中有些讶然但也没多问什么。
古月倒是并无太大的反应,只是偶尔朝那些人回一个点头。便算是回应。祝瑾安注意到那些人喊完之后,目光会顺势转到她身上来。
倒没有直接盯着看,大多是用余光扫一下,然后很快收回去,他们眼中的情绪,让祝瑾安微微蹙眉。
那些目光里有躲闪,有审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但她说不上来。祝瑾安没有避开那些目光,反而挺了挺胸膛,只是跟在古月身侧。
又往前走了一段,经过一处用粗木围起来的栅栏。栅栏里面趴着好几只通体漆黑的魂兽,身形像豹,但比豹大出一圈,背上有几道暗金色的纹路。它本来是趴着的,脑袋搁在前爪上,见有人经过也没动。但祝瑾安走过面前的那一刻,其中一只忽然抬起头来,鼻翼动了动,然后整个身子僵住了。它盯着祝瑾安看了两息,慢慢把脑袋低下去,贴在前爪上,耳朵向后压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
祝瑾安是被额角处钝痛磨醒的。
她躺在屋里的竹榻上,身上盖着两层厚被,后背早已被汗打湿了。她推开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额角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顶了出来。
下意识的摸向额角,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碰到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什么?
喉咙滚动,心脏仿佛停滞了一瞬。
环顾四周。这里是古月昨天带自己来泡药浴的地方
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
谷中的晚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古月走在前面,穿过一条石板小径,绕过几间石屋,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一条被藤蔓遮住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石屋,比别的屋子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