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突然多了一个温热的小东西,哪吒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且不说他凶名在外,成神之后鲜少有人与他接触,单说孩童时期,便是他偶尔撒娇,殷氏也总用男子汉要懂事这种话推开他。
如今这小东西不管不顾的掉进来,暖呼呼的绒毛蹭在身上的感觉,倒是把他想把鸟丢出去的想法蹭散了。
只是余光瞥见衣领处散落的尾羽,被烧的只剩光秃秃的杆子,倒叫人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新的攻击路数?
哪吒面有疑惑的伸手,轻轻捻起一根尾羽细看,却不想,那羽毛刚到他手上,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唔……”
微凉的气息撞到蛰伏在筋脉里的煞气,他那被折磨的神魂竟然感觉到了一阵轻快。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确信刚才的感觉没错!
哪吒连忙把剩下的尾羽捡起来,只见那些尾羽接二连三的化作流光钻进他的身体里,化作清凉的泉水,滋养了他被折磨到几近干涸的神魂。
可惜,这点羽毛太少。
就像沙漠里的行人,才喝了一口水,还没解渴水就没了,反而更加饥渴难耐。
哪吒低头垂眸,看着在他怀里甚至微微发出鼾声的小东西,不再留情,两根手指一捏,就掐住了小鸟的翅根。
“今后,跟着我?”
“啾?”
压根没听到哪吒说话的季九眼睛都没睁一下,只是因为被掐的不舒服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哼叫。
然而即便如此,哪吒却勾起一抹冷笑,轻点在小巧的鸟喙上。
刚才那声,他就当答应了,毕竟没说不,就是同意。
心念一动,乾坤圈在意念下一分为二,绕着季九的鸟身转了一圈,最后不太情愿的套在纤细的鸟腿上。
咕噜一下就要顺着蜷缩的爪子掉下来,好在法宝有灵,自动缩小,扣紧。
“还不错。”
哪吒抬手碰了碰,纤细的鸟腿上覆盖着一层细鳞,眯着眼透过阳光看,更偏粉色,这会儿被乾坤圈的金属感一冰,下意识的想要缩进腹下。
哪吒见状,当即抬手,恶劣的用一根手指挡下。
嗯,粉色的细鳞清凉感更强了,是和温暖蓬松的羽毛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更偏向……人类皮肤的光滑感?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哪吒勾起的嘴角变得僵直古怪,偏偏还没来得及深究,殷夫人带着李靖来了后院。
“吒儿,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轻快又甜美的声音,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嘶哑,带着绝望的完全不同,哪吒不由眯着眼睛看过去。
那个女人,在生下他之后,也曾有过这样开心快活的时候?
“呵呵,夫君,吒儿可聪明,一张嘴就会叫人,长得白白净净,像画上的仙童,你见了只怕舍不得撒手放下呢。”
殷夫人带着李靖刚绕过院门口的影壁,微风吹过,哪吒只能看见轻快翻飞的衣袂飘带。
“哼,在娘胎里待了三年再不会叫爹才叫人笑话,至于长相,夫人貌美,他是你我的孩子,能丑到哪去?”
哪吒听着他们之间略带玩笑的对话,漂亮的凤眼略有失神。
原来,他小时候,爹娘也有过这样温和的模样吗?可在他的印象里,李靖从来都是咄咄逼人的!
殷氏,殷氏就只会哭,无声的哭,落泪的哭,嘶哑的哭,就连死的时候,都是含着泪的。
脑子里的画面和此刻的现实占据了哪吒的心神,一边是咄咄逼人的叫他去死,一边是调侃的说他丑不了,声音交错,神魂激荡!
哪吒忍不住嘶吼出声,也忘了手上捏着的小东西,反手唤出火尖□□出,却听见一个惊慌失措的陌生女声。
“啊,杀鸟了!”
什么鸟?
浑浊的意识里,哪吒下意识的反思。他要杀的是李靖,哪来的什么鸟!
“哎哟,吒儿,快停下!”
“孽障,竟敢在总兵府作恶!吃我一剑!”
“孽障,就是你害了全城的百姓,还不乖乖赴死!”
两道暴戾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哪吒歪了歪头,视线调转方向,一片血雾中,看什么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可他却一眼认出了李靖!
三昧真火唰的一下窜起老高,包裹着火尖枪锋利的枪尖直冲李靖脑袋而去!
哼,这一下,就算他真灵在封神榜上,也甭想好受了!
哪吒冷笑一声,全力刺出,却不想,铛的一声,竟然有人在他哪吒三太子杀李靖的时候跳出来阻止,真是可笑!
手腕下压,改作双手用力,火尖枪上金纹闪耀,带着太乙金仙的威力,竟是直接碾压了所有阻力,一往无前的攻去!
“李哪吒!住手!那是你娘!”
“吒儿,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娘说,别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