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临清长街灯火渐次熄灭,唯有运河流水潺潺不息。锦晏阁铺面早已关门落锁,后院库房堆放着大批绸缎绣品,是苏清晏在北方经营的根基。
武苍接连数计落空,心中戾气难平。官府、商战、漕运全都无法压制苏清晏,他便铤而走险,寻了三名常年在码头游荡的亡命之徒,许以重金,命他们深夜潜入后院,焚毁或是撕毁库房内的绸缎。只要大批货品被毁,锦晏阁无力交付订单,就算苏清晏再有本事,也难以挽回巨大损失。
“事成之后,每人再追加五十两白银。切记行事隐秘,得手立刻脱身,万万不可留下痕迹。”武苍在密室中叮嘱,又交付了迷烟与短刀。
三名贼人领了银钱,待到三更时分,借着街巷阴影,悄悄绕到锦晏阁后院高墙之下。此地僻静,常人都以为锦晏阁夜间只留一名老仆看守,防备松懈。
贼人取出飞爪,扣住墙头,悄无声息翻入院中。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几人压低脚步,直奔库房方向,手中已经备好引火之物,打算一把火烧掉满库锦缎。
可他们不曾知晓,苏清晏早有预判。接连几次遭武苍暗算,她料到对方被逼到绝境,必会使出阴狠手段。白日里便悄悄安排了数名可靠护院,暗藏在库房两侧厢房,隐匿身形,昼夜轮守,只待贼人上门。
贼人刚摸到库房大门,正准备撬锁,只听一声呼哨,两侧厢房猛地冲出数名护院,手持棍棒,将三人团团围在院中。
“什么人!竟敢夜闯商号库房!”
三名贼人猝不及防,大惊失色,转身想要翻墙逃走,可墙头早有护院把守,退路已被封死。一番缠斗,三人寡不敌众,尽数被制服,绳索捆缚,押到庭院当中。
晚晴提着灯笼赶来,灯光落在贼人脸上。苏清晏缓步走出,一身素色常服,神色冷静,并无半分慌乱。
“是谁派你们前来,意欲何为?”
为首的贼人咬紧牙关,闭口不言,只说自己是来偷盗绸缎,无人指使,想独自揽下罪名。
苏清晏淡淡开口:“锦晏阁库房之中,绸缎虽值钱,却笨重难携。你们携带引火之物,并非为偷窃,而是蓄意损毁货物。若是执意隐瞒,待到送入衙门,刑讯之下,后果难料。若是如实招供,尚可从轻论断。”
护院在一旁搜出贼人身上剩余的银票,银票封皮上,留有武府独有的印记。贼人瞥见银票,心中防线瞬间松动。
僵持片刻,为首之人终于松口,将武苍重金雇佣他们,深夜前来毁坏绸缎的实情全盘托出,一一供认,签字画押,留下供词。
晚晴看着供词,难掩激动:“小姐,这次人证物证俱全,武苍雇人行凶,蓄意损毁商号财物,罪证确凿,看他如何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