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风波平定,锦晏阁的生意步入安稳。苏清晏将扬州分铺一应事务尽数托付李管事,细细交代库房管理、客源维护以及与本地商户合作的细则,又留下几名可靠伙计辅佐。诸事交割完毕,她带着晚晴与两名护卫,辞别扬州,沿运河北上,奔赴临清。
临清地处运河枢纽,南北货物在此中转,是北方最大的丝料集散地之一。苏清晏此行目的,便是在这里建立新商号,打通北方销路,同时就地采买北方特产的粗丝,用来制作平价绣品,降低长途运输的成本。
船行数日,一路向北,风物渐渐变化。江南水乡的温婉褪去,两岸田地开阔,城镇格局粗犷厚重。抵达临清码头,船只泊岸,一行人寻了城中客栈落脚。稍作休整,苏清晏便带着晚晴上街打探丝料行情。
可一番走访下来,她心中生出几分凝重。临清本地丝料市场,尽数被本地豪强武家把持。武家在此经营数十年,上下打点,垄断了周遭桑农产出的全部生丝。桑农若是敢私自把丝卖给外来客商,便会遭到武家仆役的刁难,或是被克扣租地。城中大小丝线铺子,都只能从武家拿货,价格由武家一言而定,居高不下。
晚晴低声在苏清晏身侧说道:“小姐,问了好几家丝铺掌柜,所有人都不敢私自售卖生丝给外来客商,都怕武家找麻烦。咱们若是只能从武家进货,丝料成本太高,北方货品定价便没有优势。”
苏清晏站在街边,望着来往搬运丝包的脚夫,静静思索。武家依靠势力垄断货源,抬高市价,本地商户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硬要直接向武家采买,只会被对方拿捏,漫天要价;若是强行私下联络桑农,极易被武家察觉,招来祸事。
回到客栈,苏清晏铺开临清舆图,细细查看周边村镇。临清城外数十村落,大多以养蚕缫丝为生,桑农数量众多,只是全都受制于武家。
“武家垄断丝料,依仗的是地头势力,并非手握全部桑田。”苏清晏缓缓开口,“桑农年年养蚕缫丝,辛苦劳作,大半收益都被武家盘剥。这便是我们可以着手之处。”
她没有直接上门去见武家主事,而是遣随行护卫,悄悄去往城外桑村,接触桑农。起初桑农们十分戒备,不敢交谈,生怕被武家的人看见。护卫耐心讲明来意,苏清晏愿意以高于武家的收购价,收购生丝,并且承诺,交易可以隐秘进行,还能预先支付一部分定金。
消息慢慢在桑农之间悄悄传开。桑农常年被武家压价,心中早就积满委屈,听闻有客商愿意出更高价钱收丝,不少人心动,却依旧畏惧武家势力,不敢轻易应允。
此事终究还是传到武家耳中。武家主事武苍听闻有江南来的女客商,暗中联络桑农收丝,当即面色一沉。临清丝市由武家说了算,绝不允许外来之人打破局面。
武苍遣管家前往客栈,登门“拜访”。管家姿态倨傲,见到苏清晏,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