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稍作考量,与他定下默契。周掌柜继续留在行会之中,不动声色,暗中传递行会的动向。锦晏阁则按市价收购他的丝线,不额外优待,也不刻意压低价格,避免被行会主事察觉破绽。
周掌柜不敢久留,交代完所有情报,便匆匆从小门离开。
待到周掌柜走远,晚晴才开口:“小姐,此人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行会设下的圈套,故意来骗我们?”
“真假暂且不论,他所讲的计划,合乎那群主事的行事风格。”苏清晏指尖轻叩桌面,“我们不必全然依赖他的消息,但是可以以此为参考,提前做好防备。他们打算亏本倾销,那我们便调整货品层次,分出平价款与高端款,错开竞争。同时加快联络临清本地客商,提前打通北方渠道,截断他们拦截货源的打算。”
她当即传唤管事,安排下去。一方面清点库房存货,调整货品定价,预备应对低价倾销;另一方面,派人快马奔赴临清,提前接洽当地商户,稳固北方商路。
行会主事尚不知晓内部已经有人倒戈,依旧信心满满筹备降价倾销,以为这一次能够重创锦晏阁。他们还在盘算,等锦晏阁客源流失、资金承压之后,便可逼迫苏清晏退出扬州。
几日后,行会开始行动,多家店铺同步降价售卖绣品脂膏。可苏清晏早有准备,锦晏阁并未盲目降价,而是推出新款纹样,同时划分货品档次。高端客群依旧认准锦晏阁独有的香膏与绣样,普通百姓也有平价好物可选,客源并未大量流失。
行会主事见降价收效甚微,心中惊疑不定,却不知道内部消息早已泄露,所有布局都被苏清晏提前预判。
夜色深沉,萧聿珩前来锦晏阁。听闻周掌柜投诚一事,他淡淡说道:“行会本就是利益聚合,一旦利益受损,内部便极易分裂。只是周掌柜身在其中,处境凶险,还需多加留意,提防他暴露身份。”
“我明白。”苏清晏抬眸望向烛火,“争斗到如今,他们能使出的手段越来越少。可越是临近末路,越容易铤而走险。我们一边稳住扬州生意,一边稳步向北铺展商路,不必被他们的节奏牵着走。”
烛火跳动,映在案头的北方舆图之上。行会的最后一搏已然拉开帷幕,而苏清晏手握情报,从容布局,江北的商战,即将迎来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