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取来清水与皂角,分别剪下两方绸缎的布样,放入水中反复搓洗。沈万章的绸缎,水面很快泛起淡淡的浊色,布面光泽暗淡;而苏清晏的桑村素缎,反复揉搓之后,水依旧清澈,布身纹理完好,色泽没有半点脱落。
紧接着,又将两块布样置于院中木架,在烈日之下暴晒半个时辰。收起之后,沈万章一方缎料微微发脆,轻扯便出现细丝断裂;苏清晏的绸缎依旧柔韧结实。
围观客商亲眼目睹全过程,哗然一片。方才心中存疑之人,疑虑尽数消散。
苏清晏缓缓开口:“诸位,我桑村织户所用蚕丝,皆是当年新蚕所吐,缫丝工序严格把控。每一批绸缎,都可溯源至织造的织户。若是诸位采买之后,绸缎出现褪色、脆坏问题,我全额退还货款。”
人群之中,有人高声问道:“那城中流言又是从何而来?”
苏清晏淡淡一笑,并未直接点名沈万章,只道:“商场竞争,本该比拼货品优劣。若是不靠手艺,只靠谣言中伤,客商心中自有评判。”
混在人群里的眼线见大势已去,悄悄退走,回去向沈万章禀报。
品鉴会结束,不少客商当即上前,和苏清晏敲定后续的绸缎订单。那些被沈万章拉拢、散播谣言的摇摆商户,亲眼见到对比结果,心中暗自权衡,不愿再继续跟着沈万章无端构陷。商盟内部的裂痕,愈发明显。
会馆外,晚晴看着客商陆续签下契约,松了一口气:“小姐,当众验缎这一招,直接戳破了谣言。沈万章苦心散布的流言,反倒帮咱们证明了货品品质。”
“流言只能蒙蔽一时,品质才是长久立足的根本。”苏清晏望向宽阔河面,眸光清冷,“但沈万章不会善罢甘休。接连数次失利,他或许会铤而走险,动用更加阴狠的手段。我们依旧不能放松戒备。”
晚风掠过河面,吹动会馆檐下的布幡。谣言风波就此瓦解,苏清晏的绸缎口碑,反而在一众客商之中愈发稳固。姑苏绸缎商战,攻守之势,已然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