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从未忘记身份，但身份，不该是捆绑我的枷锁。”苏清晏从容开口，“昔日柳氏侵吞我的嫁妆，无人为我出头。是我自己步步筹谋，夺回田产，撑起绸缎与脂粉铺子。这些产业，是我凭本事挣来，并非依靠侯府庇佑。我不愿往后一生，被锁在后宅，以联姻当作侯府攀附权贵的筹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侍郎府的婚事看似风光，可内里人情纠葛，与曾经柳氏掌管的内宅并无两样。我历经风波，好不容易挣得自主，不愿再将命运交到旁人手中。”

“女子成家，本就是正途！”苏承远怒不可遏，“世间女子皆是如此，偏偏你异想天开，想着四处游历经商，传出去，旁人要如何笑话侯府！”

“旁人的闲话，轻重由心。”苏清晏淡淡回道，“有人觉得女子只能困于宅院，可我觉得，人生不止婚嫁一条路。我南下并非贪玩，是经营自己的产业。我的钱财，足以养活我自己，不必依靠夫家。若将来要寻良人，我要的是心意相通，彼此尊重，而非一场权衡利弊的交易。”

父女二人对峙，厅内气氛紧绷，一旁伺候的仆役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苏承远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从前那个怯懦寡言的嫡女早已消失，如今的苏清晏，心志坚定，言语锋利，不再是他随意摆布的孩童。

他几番呵斥劝说，苏清晏始终不肯松口，分毫不让。苏承远知晓，强逼恐怕只会激起她更强的反抗，只能暂且压下怒火，冷声道：“此事，我不会就此作罢。你且回去好好思量，莫要一时冲动，悔之晚矣。南下之事，我不会应允。”

“女儿心意已定。”苏清晏微微躬身，“若父亲执意阻拦，我自有办法安排行程。”

说完，她不再多言，从容行礼告退，转身走出正堂。

回到汀兰院，晚晴忧心忡忡：“小姐，老爷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暗中动手阻拦您出行？”

苏清晏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草木，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他暂时不会强行禁锢我。如今我名下产业牵扯不少人，贸然把我困在侯府，只会惹来闲话。但我们需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暗中打点行囊，联系温商那边，做好随时动身的打算。”

她伸手抚过桌上的江南舆图。侯府的束缚，终究困不住她。远方的江南山河，广阔商路，都在前方等候。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