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更现代、更通俗的语言，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专业吗？”他揉了揉眉心，“是某种网络安全防护的黑客俚语？还是新型化学武器研究？”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要怎么圆？

“呃，差不多吧！”我大脑飞速运转，拿出了我当年糊弄魔法部考官的十二分功力，开始疯狂编造，“‘黑魔法防御’其实就是……危机公关与极端安全管理！对！专门应对那种非常规的、有恶意的突发性物理攻击。”

他挑了挑眉毛：“那魔药学呢？”

“应用化学与生物制药的交叉学科！”我斩钉截铁地说，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比划了一个拿试管的手势，“研究不同物质混合后的复杂反应，偶尔也搞搞中草药提纯。”

“……高级变形术？”

“资源优化与物质结构重组学。”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差给自己颁个奥斯卡了，“就是……把不需要的东西，转化为有用的资源。比如把废纸变成……变成……”我硬生生地把“变成兔子”咽了回去，“变成办公用品。”

中年考官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度会扯淡的神经病。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他突然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从中抽出了一张有些模糊的彩色照片，推到了我面前。

“既然你学的是‘危机公关’和‘应用化学’，那你来看看这个。”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上周，我们在新墨西哥州一个小镇外的监控拍到的画面。当地警方的报告称是‘未公布型号的隐形无人机故障’，你觉得呢？”

我低头看向照片。

照片很模糊，显然是夜间抓拍的。

夜空中有一团发着幽绿色荧光的、长着三对翅膀的模糊残影，周围的空气看起来有些扭曲。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什么隐形无人机，这明明就是一只处于繁殖期、且明显消化不良的光轮虫啊！你看它尾部喷洒的那种致郁性黏液，都已经把下面的玉米地烧秃了，这得赶紧用烈火咒……呃，用高温喷射器清理，不然镇上的人都要得重度抑郁症了！”

话音刚落，我猛地咬住了舌头。

糟了。

这嘴瓢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刚才还在扯什么“资源优化重组”，一看到本专业的东西，直接就把老底给掀了！

我惊恐地看向考官，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是在这里直接对他施展“一忘皆空”，还是破窗逃跑比较快了。

然而，预想中的质疑和嘲笑并没有出现。

中年考官的面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实的、类似“惊喜”的裂痕。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把那张照片收回了牛皮纸袋里。

“光轮虫？”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很有趣的命名。我们的专家团队花了三天时间，翻遍了所有的生物学图鉴，得出的结论是‘某种发生了罕见基因突变的萤火虫’。”

我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找补：“我……我瞎猜的，也许真的是变异萤火虫呢……”

“不用紧张，诺拉小姐。”考官打断了我，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你刚才的表现，正是我们需要的。”

“啊？”我愣住了。

“让我重新介绍一下。”考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这里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Strategic Homeland Intervention, Enforcement and Logistics Division），简称神盾局（S.H.I.E.L.D.）。”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梅林的胡子啊，这名字比魔法部的《未成年巫师合理约束法案》还要长，麻瓜给部门起名字都是按字数算钱的吗？

“我们这个部门，”他继续说道，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是局里的边缘地带。我们专门负责处理那些……官方报告里永远不会写明白、科学仪器无法解释、而且被那些穿着光鲜亮丽战服的超级英雄们嫌弃的‘怪事’。”

他盯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老狐狸般的光芒：“所以，那些满嘴科学术语的书呆子在这里活不过三天。我们需要的是能一眼看穿事物本质，并且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顿了顿，突然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被录用，在执行任务时，发现一个地下室里藏着一条正在喷火的龙，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收起了之前手忙脚乱的局促，脊背挺直，用一种极其专业且冷酷的语调说道：

“第一步，配制强效昏迷剂投喂。第二步，趁它昏迷，利用空间压缩设备（缩小咒的麻瓜平替说法）将其打包。第三步，清除周围目击者的记忆。第四步，直接空投到无人的自然保护区。第五步，回去写一份毫无破绽的无异常巡逻报告。”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最高效，零伤亡，且不需要走任何烦人的行政审批流程。”

中年考官定定地看着我，足足看了半分钟。

就在我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他突然拿出了一枚印着老鹰图案的红色印章，在我的简历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你被录用了。”他说，“顺便说一句，我很喜欢你的第五步。”

直到三天后，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入职邮件，依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是一场梦。

薪资待遇好得不真实，几乎是我在魔法部那个文职岗位的五倍。

但代价是，随邮件附带的保密协议厚达一百多页。

我随手翻了两页，里面的条款堪称惊悚：

【条款第42条：如员工在执行任务期间被未登记的跨维度生物吞食，本局不承担丧葬费用。】

【条款第73条：禁止将外星黏液、变异孢子或任何具有不可控魔法（加粗）属性的物品带入员工餐厅。】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我喃喃自语，鼠标滑到了邮件的最底部。

那里有一行加粗标红的备注，看得我一头雾水：

【请于明日上午9点前往纽约总部报到。建议携带任何你认为“专业相关”的个人装备。友情提示：过去的员工在第一次出外勤时，往往都严重低估了自己需要用到的东西。】

此外，录用邮件的最后一行用小字写着：

【注：请勿与一楼干洗店老板过多交谈，在他的认知里，我们是 Standard Scientific Instruments（标准科学仪器公司）的破产推销员。请保持你身上那种穷困潦倒的打工人气质，以免引起普通人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