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都头是好人呐!”那人感叹了一句,“这次可真是冲动了,应是要自去梁山泊落草了吧?”
户凉直言不讳道:“去那梁山泊有什么好的?我看是不会。”
那人旁边又有一声音传来:“如何不会?梁山泊地势易守难攻,又属于要道,无论人是陆路还是水路,都有粮草可得,而且听说顶头的还是晁盖晁天王和及时雨宋公明,明明是山东境内最好的去处。”
户凉微微挑起了唇角:“位置再好,头领不对有什么用?”
那人顿了片刻便道:“晁天王虽然有一些欠缺,但身边亦有宋公明相助,未尝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户凉:“兄台所谓的事业是拉起一帮子水寇打家劫舍,然后谋求朝廷招安,再去给朝廷当打手吗?”
“你莫要侮辱……梁山好汉!”那人语气带了威胁的意味,“梁山泊打家劫舍,也并没有朝百姓下手,甚至每劫了一处,还要给每户分上一担粮,更没有谋求朝廷招安,朝廷腐败,奸臣当道,我们是被逼的不得已,无奈才上梁山的。”
户凉又回到自己刚才挑的那个好位置,冷笑道:“难道百姓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吗?没有朝百姓下手……各地自卫的乡勇不是百姓的孩子吗?还是说那些地主豪强有那么多孩子,都足够组成护卫家乡的乡勇了?他们杀了人家血脉相连的亲人,然后却道貌岸然地给上一担粮,谁稀罕你这一担粮食?谁愿意拿自家儿子女儿、丈夫妻子、兄弟姐妹的性命来换你这一担粮食。”
那人喏喏道:“又不是每家都有人去给那些地主豪强卖命。”
户凉继续道:“何况今日他们屠了这个村护卫的乡勇,那明日这个村就是所有山贼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抢就抢!
“好,我们也可以先不考虑这些,地主豪强抢完了,那那些刚交了粮食,家中没有剩余,想要借粮硬撑过去的百姓怎么活?州县府衙抢完了,遇到灾年或者外敌来袭,开仓放粮的话,仓库空了还怎么放粮?而且,这些都抢完了……接下来他们抢谁?
“一群不事生产的贼寇,抢完这个,抢那个,到了哪天没粮可抢,他们会不会把手伸向百姓?”
那人声音也高亢了起来:“那他们就该忍受着屈辱,看着不公,给那些花天酒地的权贵当牛做马一辈子吗?”
户凉也毫不相让:“那百姓年年辛苦种的粮,就活该被山贼抢吗?还是说她们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豪强从百姓家里抢出来的,你们再从豪强家里抢出来,他们就是匡扶正义了?那他们与豪强何异?”
那人默了默:“那岂不是……只有招安一条路可走?”
户凉也冷笑:“兄台认为当今朝堂如何?你要是位上者,招安了一堆强兵,境内匪寇四起,你该如何做?”
那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以毒攻毒。”
户凉:“可民生民怨的根本问题不解决,此处匪散,他处又起……兄台还认为梁山泊是个好去处吗?”
那人道:“若是梁山泊能自力更生,偏安一隅呢?”
户凉面色骤紧:“照着及时雨宋公明的名头,人会越来越多,人越多,势力就会越大,如何能不引起朝廷的注意?更何况如今这世道,偏安一隅就能躲过吗?我们的朝廷又能扛住北方的金人多久?”
那人拱手道:“在下梁山泊智多星吴用,不知阁下是?”
户凉抱了个拳道:“续命炊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