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官差也是吃着肉,吧唧着嘴道:“哥哥快吃吧,没事儿,咱仨人又没钱又没啥的怕什么?人家想劫生辰纲也没东西可劫!除非想图咱身上的肉,给咱做成人肉包子……哈哈哈哈哈!”
户凉突然阴沉着脸,凑近俩官差:“……肥的切做馒头馅,油滋滋的入味,瘦的不好吃,拿去填河,大块好肉就切做黄牛肉卖,零碎小肉做馅子包馒头。”
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热,周边却连虫鸣鸟叫都很少,也不知道阳极生阴的说法是不是真的,但这树荫底下确实有点儿凉了。
俩官差嘴也不敢动了,肩膀也缩起来了,但也不敢直面户凉,只往后挪,挪,挪,挪到朱仝的身后,一人一边抓住朱仝的衣服瑟瑟发抖。
朱仝挺直身子,护着身旁两人,望着户凉摇头叹气道:“小兄弟快别捉弄他们了。”
“哈哈哈哈哈——”户凉见状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逗你们呢!刚才那肉,我不是也吃了?而且我也是路人,又没刀、没桌、没面粉的,怎么把你们做了吃啊?”
“呼——”俩官差闻言,这才松下心神,一屁股往后坐在地上。
高个儿说:“你,你,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没差点把我们给吓死,瞧见我俩身上这官服没?你这是藐视律法,藐视朝廷!”
矮个儿附和道:“没错!藐视我俩!”
户凉挠头道:“这不是哥哥们先提人肉包子的嘛,俺就顺着话头开了个玩笑,嘿嘿嘿,抱歉抱歉!”
不远处的王三郎等人,边吃午饭边瞅着这边的热闹。
王三郎嚼烂一块肉后,阴恻恻道:“咱头领跟咱在一起的时候有这么热情吗?”
一喽啰皱着眉头,肯定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竟然对个贼配军如此热络……”王三郎斜盯着那边,“难不成这个人是个什么厉害人物?武功好?名声好?”
“难不成是那人胡子好看?咱头领想问问怎么留好看的胡子?”一喽啰猜测道。
几个人同时张大了嘴,望着这个出声的喽啰恍然大悟般纷纷点头。
王三郎:“……”
这么年轻就要讨教留胡子的事儿了吗?还是说当头领的人都看得长远,连留胡子这事儿都提前预备着?
户凉这边为了找话题,还真就问了:“哥哥,你都吃了我的肉脯了,你快给我讲讲你这胡子是怎么留的这么好的?有什么秘诀吗?”
朱仝无语,矮胖的官差替他说了:“他刚才就吃了你一块儿强塞的肉脯,就欠你人情啦?”
“你嘴里吃的是什么?”户凉幽幽道,“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那弟弟贪吃,兄长就要背锅喽?”
官差咽下了口中的肉,把手里剩下的肉包好揣进了怀里,还道了句:“看你小气那样儿!”
然后他转头就向朱仝道:“哥哥,你教教他吧!这人忒小气!你赶快教他,省得他再缠咱们!”
朱仝此刻非常想扶额长叹,但是无奈脖子上还加了个枷,手够不到额头,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每日清晨,用温水净须,再用马鬃制成的‘须刷’从根部到梢部细细梳理,平日还要涂抹用芝麻油、蜂蜡等调制而成的须油,既能定型,还能防干枯,晚睡时,把胡须用丝质锦囊套住……”
户凉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她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拉近关系的,没真想学,怎么留漂亮的胡须。
朱仝继续道:“除了外染内服来保持颜色,有些地方还有‘烫须’服务,修剪完大不一样!”
户凉:“……多谢哥哥教我这么许多!我都不知该怎么谢哥哥才好!正巧,我略懂一些卦象之术,不如我给哥哥算一卦!”
“不必不必!”朱仝一只手在木枷上僵硬着摆了摆,“我们本就吃了你不少东西,怎么能再麻烦你?何况我也不信这些。”
户凉却不听这些,只抛了三枚铜钱,神神叨叨道:“巽上离下,风火家人,变爻在九三,爻辞曰——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然此卦中宫隐伏坎水,坎为陷,为血,为孤童;外卦巽木克内卦离火,木多火窒,恩反成灾。”
户凉说完,面色凝重地抬头望向朱仝。
朱仝见户凉这神情,本来不信,但也忍不住想多问一句:“是不太好吗?”
户凉长长叹了口气道:“哥哥仁厚,义薄云天,但是沧州这一去,凶多吉少,哥哥本来想护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却因哥哥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