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话说清楚。”朱仝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叫我本想护着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却因我而死?”
户凉胡胡囔囔地念了几句,然后煞有其事地对着朱仝道:“哥哥是否曾经救了本要被官府抓走的兄弟?”
朱仝点了点头:“我这次被押解到沧州,正因如此。”
户凉继续道:“他们是否成了贼匪?”
朱仝犹豫了一下:“也许吧……但他们是不得已的。”
“这就对了!”户凉抚掌道,“他们是贼,便独见不得哥哥是官,若哥哥领了什么差事,他们想赚你为贼,必是要伪造出你闯下大祸的假象。”
朱仝默了默,一边觉得兄弟可能真的能办出这种事,一边又觉得兄弟不至于坑他到如此地步:“数十年的兄弟情谊,没影儿的事,如果没有亲眼看到,我是断不能因为你一两句话而动摇的。”
户凉愤愤不平地说道:“重要的是,他们赚你为贼就赚你为贼吧,后边儿,他们还要接受招安,送你上战场厮杀,赚你去的时候说的好听,什么到山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等你那兄弟又想要被招安了,就换个说辞,什么报效朝廷,什么给兄弟一个好前途什么的,可你现在不就是在报效朝廷吗?”
朱仝低垂了眉眼,过一会儿忍不住抬起头又道:“他们会不会是单纯觉得我当官差比较受苦?而被招安武官更有前途?”
“一个给大人办差的,一个在前线卖命的,你觉得呢?”户凉反问道,“不过就是强壮了他的势力,让朝廷看见他,才能待价而沽罢了。”
“不行不行,没发生的事,我怎么能相信呢?”朱仝摇摇脑袋,自言自语道。
可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这件事极大可能会发生。
户凉也不恼,就道:“哥哥不信的话,今日我便与哥哥打一个赌,若我说的是真的,哥哥就答应我一件事,若我说的是假的,我就答应哥哥一件事,如何?”
朱仝望着眼前人一双清澈又黑白分明的瞳孔,也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怎么的,也忘了平日的稳重,便答道:“好!我便与小兄弟立下这个赌约。”
“哥哥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
户凉又回到自己的马匹旁边,从行囊里拿出几包吃的,走至朱仝面前,一股脑全塞给他:“哥哥路上辛苦,拿着充饥!”
朱仝手被枷锁住,摆手拒绝都费劲儿,更别说拿住这些吃的了,户凉就塞给旁边的官差:“麻烦两位官差大哥了,一路上让他多吃点儿。”
“真不用!真不用!”朱仝急得要把东西从两个官差手里夺出来还给户凉,可奈何那个枷限制住了他的手,他左扭右扭又加上那俩官差抱得死紧,愣是夺不出来。
户凉抱拳笑道:“朱大哥,我们沧州再见!”
说罢上马,紧追王三郎等人而去。
又是半日光景,户凉一行人望着前方的芦苇荡纠结起来。
从此地,坐船至沧州只需要一日,可骑马绕路却需要三日之久,可若是不骑马,马怎么办?如此豪华座驾,无论是留人在此地看守,还是让人带回寨都引人觊觎。
罢了,罢了,还是骑马吧。
沿着大路往前,一路上两边似有万株绿树,天色愈暗,愈发像是藏了人。
可四处望去,别说是客店了,连座破庙都没有,天色昏暗,再赶路也不是办法,几个人便商量今晚先在这树林子里凑合了。
虽然热,几个人还是点了一小堆柴,用来烧水,方便装灌起来路上喝。
不烧火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实在是太热了,晚上偶尔从林子里来的稍微一点点凉风都弥足珍贵,想要溺进在那阵清凉里。
烧水的人一把锅水支好,确定了火能维持一段时间,就也忙躲了过来。
“这也太热了!”他敞开衣领,折了一大把柳条往自己的身上扇风,柳条虽然没有编织会漏缝隙,但是叶子还是凉的,捎在身上,也多少舒服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