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意的收回手,接着目光落在许新身上,“师兄···这位是?”
如果你记得没错,外人是不能入唐冢的吧?可要是唐门前辈,你从未见过他。
唐门上下如今能随便进入唐冢的弟子,绝不可能你不认识。——哪怕你已经十二年不曾回转。
唐妙兴站起来,走到许新身边,声音平静,态度却郑重。
“也是时候该给你介绍他了——师妹,他也是你一直未曾谋面的师兄,这些年一直在唐冢,名唤许新,也是当年师叔的亲传弟子。”
许新?
许新。
这个看似简单的名字,实在无法淹没在你的记忆里。
三十六贼姓甚名谁或许你无法倒背如流,但三十六人中的八奇技所有者和唐门涉事弟子,你记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他们是门长唯二的亲传。
你瞳孔慢慢睁大,实在难以置信眼前人的身份。
许新,他当年不是已经伏诛了吗?还累的门长晚年伤心,无人奉养。
这太过不可思议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啊?唐门也不过这样的节日。
“三十六贼之一的——可是,他不是已经被门长处决了吗?”
“本来该是如此,但是当年比壑忍一战,唐门中坚力量折损过半。”
“自厚仁师兄去世,除杨烈外,门中实在无人可传丹噬,为唐门传承考虑,又念在他天资甚高,曾为抗战立下功劳,门中又人才凋零······百般无奈下,师叔这才网开一面,要他们和全性、还有那些结义兄弟一刀两断、往后见者必诛,才容许他作为传承丹噬的容器,留了他一条性命。”
唐妙兴简明扼要讲清楚了当年利害,“至于董昌师弟,他无意与无根生割席,已于当年被处决。”
“原来如此······”你低声喃喃。
自四四年到如今,已然七十多载,一生的时光都困于唐冢这小小天地,用来赎罪,可见心诚,也难怪如此潦草。
你微微拱手下拜,“许新师兄。”
许新的嘴唇翕动许久,才低低回了你一声“师妹”,随后继续垂首,潦草的花白头发和突出的骨头让他更近似于一具尸体。
“好了,人也见过了,回去休息吧,前几日我把你的院子又打扫过了,褥子也是新晒的,会合你心意的。”
“果然还是喵兴师兄最贴心。”
你笑嘻嘻同他们挥手,“许师兄回见,喵兴拜拜。”
什么?问你就这么走了?
那就太小看你了。
正如同唐妙兴了解你,你同样也了解喵喵兴。
突然把囚在唐冢的许新引荐给你,又不说最近要发生什么事,若没有鬼,那就太对不起你在唐门长大的时光。
师兄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恪叔,守叔,麻烦你们了。”
你隐在不远处的树上,放出炁作为原身给两位长辈凭依,他们朝你微微点头,往新校区的方向而去。
多久没这样坐在唐门的树上了?
你有些恍惚,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十三爷的尾巴拍拍你的手,“静心,我把他们的谈话传给你听。”
你点点头,闭目凝神,十三爷附体而上。
周遭的一切顿时都喧闹起来,风声,树叶摇晃声,甚至是前山的喧闹也隐有传来。
但最清晰的,还是许新和唐妙兴的谈话。
你无声睁眼,一双金色眼眸在黑暗中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你听见许新试探着问唐妙兴,“如果······师妹怎么办?”
如果什么?
“东北对于巫,是个很好的地方。”他温和道,“仙家们喜欢她,包容她,像长辈一样抚育她,像极了很多年前的唐门,不是吗?”
柳化蛟的姑娘,黄十三带大的娃娃,天生灵窍,先天巫觋,知根知底,讨喜的女娃娃,还有傀儡身这样利好他们的能力,没有一处不戳在那些老怪物的柔软上。
哪怕置身百年前,五家斗成那样,都不妨碍他们朝你卖个好;更不要说五家和睦、萨满衰落的如今,你的存在更加难能可贵。
就是非萨满一脉,又有谁会拒绝你这样的强力盟友呢?
“不是说陈校长无法说动她接管门中事务吗?”许新又问。
唐妙兴垂首,无声叹了口气。
“这事儿也不怪他们,就是当年的杨烈师兄,对这事儿也是默许的;一来师妹不想触碰权力就随她去,二来,根本症结本来也不在师妹。”说起这桩往事,唐妙兴眼眸深了许多。
若提起那位胡四爷,着实当之无愧一句“胡家的老怪物”。
“那位胡四爷有意保存她的赤子之心,我跟杨烈师兄都无意反对;以她的天资灵气,过早沾染权力斗争只会分散她的注意力,坏了她的道途。”
“如今不同了,十二年和光同尘,一朝破境而出,师妹也是时候立威了。”
那位胡四爷不正是这样做的吗,踩着拘灵遣将的碎骨残渣,送你重回圈内视野的第一份大礼——足以匹敌十佬的登场。
轻巧的一巴掌,便足以按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家伙。
东北萨满也好,东北唐门也罢,总归,你能有个容身之地,他唐妙兴也能安心。
是这样想的吧,师兄?
容身之地——容身之地!
你所求的只是容身之地吗!
师兄!你到底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不懂!
你冷笑连连。
什么唐门东北分校负责人,你要是真有那个意思,如今就不会只是一介散人。
想要推开你就直说,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只说当年,恶心唐妙兴的手段千万种,最伤他根本的,不正是夺权?
煽动分校负责人反噬本门,对你而言并不难。
可你要真有这个念头,就不会退居山林十余年。
一来,唐门内斗对不起祖宗,也太过可笑。
二来,师兄,师兄——你明明知道,我最是向着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