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叔，你放心。”你耐心应着电话那头，语调轻快，“我真没啥事，就是昏了几天，赶上公司的人来探病，十三爷你也知道，老黄皮子脾气本来也怪，学不会委婉，您忙您的就是了，别听他们瞎说。”

“赵总是明白人，公司那么大，他有他的难处；再说，十三爷能吃什么亏，给人家公司董事一顿损的，最后还不是半句不是都没吃着。”

“是，肯定的，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上京里头去看他老人家，您到时候忙完了也来，大家一块吃顿饭，也这么久没见了，我也想他老人家了。”

“这几年熟人走了不少，四叔也不好受啊；您和老爷子得空去东北，四叔的私藏可有的是。”

“害，您听他们说，我就算去，天师他老人家也不可能对我动手啊，只是为社会治安考虑，去看两眼堵一堵公司的嘴。”

“让老爷子放心，十三爷什么本事他最清楚了，有事儿我肯定第一个溜。”

“嗯嗯，那您忙去，有事儿也记得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你才看向来探病的刘渭。

“锡林郭勒那边怎么样？”

“还在僵持。”他看了一眼手机后回答你，“陆瑾动手了，一招败北。”

“这样啊···也不奇怪，毕竟是自年轻时起就未尝一败的天师。”你揉揉额角，“也就陆叔实诚，真跟天师动上手了。”

“他不动手也不行，十佬总要表态的。”刘渭喝了口水，“不对，去掉天师，就是九佬了。”

“丢掉十佬的位置只怕还是轻的，实在不行我就去公司劫人。”你也觉得奇怪，不过张之维那人做的决定，这普天之下就没人能拦住——能拦的那位早几十年前就躺地下跟门长喝茶去了。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去。”刘渭连忙放了茶杯，“不至于，真不至于，你去算怎么回事儿，要去也得是天师府的人亲自去啊，赵焕金不是还跟着吗？天师出不了大事儿。”

“再看吧。”你打个哈欠，“放从前我是不介意跟天师过两招，可这次是田师叔被全性袭击了，我没上去补两下都是因为我自己在这儿躺着。”

那可是田师叔······要是那天晚上田师叔没救回来，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喝茶了，而是满天下追杀那一晚出现在龙虎山的所有人，宁杀错，不放过。

你喝完最后一口茶，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做什么去？”刘渭问你。

“看热闹啊，到底是赵总的面子，不好不给。”你踩上拖鞋，随手拢一下长发，也懒得扎起来，摸了半天没看见外套，索性也就不要了，语气从容又坦荡，“走啦，刘叔，你去公司总部等吧，到时候我跟小牧他们一起回来，咱们再煮茶喝。”

“你这脾气，还是老样子。”刘渭摇摇头，“行，我到公司等你。”

你正要出门，却又听得刘渭叫住你。

“等一下。”

你回身从门口探头看他，他拿着手机，一脸沉重。

“小栈的人在机场见到了丁嶋安······准确来说，包括丁嶋安和涂君房在内的全性十四人，他们赶到了锡林郭勒草原，目的可能是·····挑战老天师。”

你瞳孔猛缩。

那个傻子······明知道打不过，还在那老道气头上找他晦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赶赴机场的路上，你又接到了四叔的电话。

远在东北的赤狐懒洋洋地甩尾巴，看着落地窗外头的落日，“晚点儿小栈应该也会把消息递到你手上，他们对你向来殷勤······不过。我还是想着，你最好能早点儿知道。”

“什么事？”

“关于那个修阴雷的娃娃的，还有就是你一直吩咐人看着的，吕家的动静。”

······

赶到锡林郭勒的时候你的脑袋都还在犯疼，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完全处理不过来。

灵玉那边倒是没事，富国师兄已经派人盯着了，有阴阳鱼符在，普天之下你知道的能碾碎那东西的人不多，真能弄没了，也会顾虑张之维和天师府的态度；就天师下山这一遭，也没人敢动灵玉。

只是······吕家······

罗天大醮决赛那天，心愿得偿的王子仲和已经强撑太多年的瑛姐互诉衷肠之后，你就已经解开了傀儡身的禁制和五儿哥留下的法器，放他们轮回转世。

不然，田师叔遇袭那晚，你未必会透支到内伤的程度。

唉，怎么瑛姐刚走，吕家就有了动静呢？偏偏瑛姐入傀儡身时记忆残缺，于是你至今也不知道吕慈和她联手瞒着你的到底是什么，所有的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查。

七零八落的旧事缠的人头疼，连从前最省心的几个也赶着出问题。

夜已经深了，晚风清凉，那如虎接到你后直接开车去了丁嶋安正在诊治的帐篷。

“黄昏的时候他们跟天师动了手，死了的废了的都有几个，老丁运气还成，天师没下死手。”他解释道。

“天师呢？”你问。

“把所有人都赶出来，和龚庆留在了草原上。”

龚庆······十三爷说，他大概就是下手的人。

“龚庆最好死在那里，”你眼神阴郁，“不然，我亲自送他上路。”

“公司没有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