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彻底昏了过去，最后一眼，是面目凝重的十三爷把爪子对着你的掌心，有他的炁渡进来，你的意识彻底陷入温柔的黑暗，一片寂静。
这一倒是多少时日也不好说，再醒来时已经在单人病房里头了。
“谁干的？不清楚。”
“我到的时候晚了半步，闯进来田师叔就只剩了一口气，哪里还顾得上追击。”
“傀儡身是我的异能，怎么用我比你们清楚。”
“田师叔？可能要伤点儿什么吧，记忆或者精神，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动的手，刺激到了，我再用傀儡身就难免护不住那一块。”
“代价？你们这不是看到了？透支了，内伤有点儿重。”
病房里头檀香缕缕，静心宁神；你半靠着枕头，正一条一条回复着高廉的问题，窗外天光正亮，照的满室生辉。
徐四叼着没点燃的烟不插话，只是仔细观察你的神态。
高廉仔仔细细的问，间或着写几个字。
“天师？我管不到他。”你皱眉，人刚醒，还不清楚外头发生了什么，“他做什么了？”
提到张之维，病房的气氛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见你反问，陪同在旁公司的董事露出几许尴尬，似乎想要开口帮高廉解释什么，可尚且不待他回答，就被已经很不耐烦的黄十三爷打断了。
“我说，你们差不多也得了吧？”十三爷搅合着手里的粥，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人性的不满。
小小的黄鼠狼甩着大大蓬松的尾巴，冷飕飕的样子格外有气势。
“怎么，把我们家丫头当犯人审？她是杀人了还是犯法了？需不需要上你们公司的从宽凳啊？”
从宽凳，那是公司审必要人员才会动用的；加上这么讥讽的语气，这话可说的不客气，十三爷什么时候跟个炮仗一样了？
你若有所思打量一圈——是天师怎么了？戳到公司肺管子了？那老道能做什么？
“您老言重了。”高廉汗流浃背，“就是问一问，天师那边，您老也知道，事情闹得很大，所以公司还是想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问的格外详细些。”
他尽量把话说的漂亮些，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身为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比谁都清楚面前这位黄仙的底细，平日里头也就是个唠唠叨叨不爱跟人打交道的黄仙，可真叫黄十三爷发火了是一桩，更怕的是背后那位胡四爷······哎呦，中间人难做哦。
这位黄仙平日里冷心冷情倒是算了，真让他动起真格的，赵董那边有的头疼的；且不论东北那边的盘根错节，这位当年战场上悍不畏死，和中央那几位更是过命的交情，那样的关系轻易不动，又不是不存在。
但就公司受的敲打、传到他这里的意思，就证明了有些东西不是不好用，只是暂时潜伏在暗处，等着亮明底牌而已。
“高廉，我劝你小子别上赶着找抽，我家这大姑娘才醒，你们要是打着让她去给你们卖命劝张之维的主意，就给我趁早滚。”
黄十三爷把粥碗搁下来，尖细的声音更冷，“还有你，我记得赵家小子介绍过你，姓费是吧？”
费董八风不动，微微点头，丝毫不见被十三爷下了面子的气恼。
到底是公司的董事，做得到这个位置，养气功夫都到家。
“我管你们公司不公司，董事不董事，还有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全性兔崽子······这次好歹是我姑娘平安无事，不然，真跟老子闹到上头去，我看你们值几个功勋章。”
哎呦，这祖宗，又来了。
高廉更头疼了。
这才是黄十三爷让公司最头疼的地方，革命老功臣，赵董见了也得委婉着来。
仙家活得长久，性子又随意，据说这位当时从二几年到四几年，情报、物资、甚至是直接救命，赫赫功绩，虽然不能露在明面上，但该有他的表彰从来就没少过，每年送到东北大区本部让分发的慰问礼物更是指明的独一份。
这位平日里只窝在东北，从不倚老卖老，可他有分寸是他的事情，上头又不是不记得了，真敢薄待功臣，这位戴着勋章前脚吊在哪都通门口，后脚上头的压力就得下来。
“黄老，您误会了，公司只是派我们来慰问一二，顺便深入了解细节，您知道的，有些事我们必须做。”
“少跟我来这套，我们姑娘还是人民呢，国家的主人，你们就这么对待人民？赵家小子知道吗？”黄十三爷冷笑。
“张之维下山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也不关心。我们姑娘就是个没做啥、被全性袭击的可怜散人，管不着堂堂天师也不会管，想把我丫头当枪使，先掂量掂量你们的私心多少！值几个功勋章！”
“黄老，您这话就生分了，一来我们只是问询，不是审问，您老千万别多心。”
“再者，天师那边动作实在太大，异人界经不起这样大的动荡了，大家都在劝，焦头烂额，这才病急乱投医；但咱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把自己人当枪使，公司绝不会有这样的恶意，您实在错怪公司了。”费董温声劝慰，语气诚恳，再三的解释，炸毛的黄鼠狼总算是没再放狠话。
你把他抱到怀里，笑眯眯地打圆场，“哎呀，您二位别理十三爷，他就是个老样子，习惯了直来直去，又实在担心我，没什么坏心眼，过两天回东北刨两个洞心气自然也就平了，不会给公司添麻烦的。”
“天师那边，方便跟我细说吗？老人家是年纪大了，顽固得很，但不是没分寸的人，虽然我管不到他老人家的决定，但能帮忙的我也会帮。”
“再者，田师叔还好吗，如果公司有意追捕罪魁祸首，我愿意略尽绵薄之力，说到底，田师叔如我师长，自己家遇袭，我这个做小辈的，到底是心气不平。”
你说的诚恳，费董也就着台阶开了口。
“田老那边，大致昏迷了些日子，但身体总体情况还过得去，唯一就是记忆损伤重些，认不得太多人，很多事也记不清了，医生判断应该是精神受了刺激，但是目前恢复的还可以，已经回了龙虎山。”
“至于天师······他下山了。”
······
“真是位了不得的祖宗啊，那位黄仙。”
徐四感慨，该硬就硬，该软也软，功勋在身，进退得宜，敢不给公司面子，也会见好就收不再多嘴，不愧是成了精的老黄皮子。
“唉，十三爷就那样，也不是故意放狠话。”高廉苦笑。
“仙家们活得久，多的是脾气比这暴躁多的，你是他心尖尖，又伤的重，往日脾气再好，十三爷也不可能放她再出去，就天师现在那个样子，哪个流派心里不犯嘀咕？”
黄十三爷这道坎能过，柳仙呢？胡四爷呢？他们不放狠话，不代表心里对公司没意见。
就天师现在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狠劲儿，让你去拦人不等同于要你的命吗？
十三爷且不说，打量着那位城府甚深的胡四爷是什么好性的吗？
唉······
“高哥，最新消息。”有电话打进来，“老天师公开放话了，要在锡林郭勒草原公开约战，一决生死。十佬已经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