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这小子上道儿,花儿还真没给你挑错人。”十三爷又眉开眼笑上了,“挺实诚的,真不考虑考虑?”
你颇为无奈,刚想张嘴说什么,却听得他“咦”一声。
“怎么了?”
“呃······”十三爷踌躇着,“刚刚弹出来条新消息······”
“谁的?”
“唐妙兴。"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连着风都暂停了声息。
呵,想也知道还是那些话,左不过问你有没有空回唐门吃顿饭、跟他说说话、看看杨烈的墓;说的倒是客气周到······
这时候倒是知道问起你了,以前做什么去了?
“不去。”你干脆利落道,冷淡道,“该回去给门长上坟的时候我自己会去,剩下的就不劳烦他日理万机的唐门长操心了。”
你扯了扯嘴角,“毕竟,我是外人嘛。”
呃······这话肯定是不能直接回复那边的······黄十三只觉得棘手,他又抬头瞅了瞅你,金褐色的眼睛骨碌骨碌转了几圈,最后决定:“那我就当没看见了。”他干脆的点出聊天框,眼不见心不烦。
说话间,你已经到了老天师的院子门口。
说来也巧,云龙那个叫王也的徒弟居然也在。
王也正从院里头出来,你向走出院门的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迈步踏进老天师的屋里头。
“怎么跟孩子动上手了?堂堂一绝顶,在这儿欺负小辈,回头周蒙老爷子那里怕是要找您麻烦。”
你自然地坐在床边,踢开脚上的鞋子,晃荡着小腿,脚踝白的晃眼;你下意识抬头去看屋子里的灯,等着老天师给你倒水。
十三爷从你膝上流窜过去,几个纵跃后扯着床边叠的整整齐齐的毯子往你大腿上一盖,等他扯完倒在毯子上,已经累的呼哧呼哧的,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垂落,就这样搭在你小腿上。
老天师笑笑,没有接话,只是问起,“怎么穿了双拖鞋就出来了?”
“怎么,穿着拖鞋进不得您老人家的院子啊?”你赌气道。
他捋了捋胡子,笑的无奈,又似乎是感慨;他在你近前坐下,“先前富国回来还说你成长了许多,有心事也轻易不摆到明面上了。怎么到我跟前,还是老样子?”
你闭目不语。
下一刻,你只觉自己的手被一只苍老而宽厚的大手牵起来,从手掌传来温度极其灼人。
带着些许老茧的手指缓慢划过你的掌心,触感粗糙,带着异样的温暖,指腹顺着掌纹游走,从指尖到掌根,力道若有似无、轻柔酥麻,有似羽毛落在水面
你猛然睁眼,手指蜷缩,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手腕却被他紧紧攥住,难以挣脱。
他没有太用力,但足够你挣脱不了。
张之维总是这样平静从容,又独裁专横。
那只握住你的手,指节嶙峋,苍白干瘦,偏生又像他一样大的惊人,牢牢将你的手攥在他掌心,落在你手掌上的指节带着岁月的涟漪,也在你原本波澜不惊的心上荡开涟漪。
你忍不住想,若是十指交缠、意乱情迷之刻——天师,你还能如此从容吗?
张之维正垂眼沉吟着,目光专注;你看不清他眯起的眼睛里藏着的是什么,只是听见他声音温和,“别动,我给你看看手相······唔,不错么,红鸾星动······就是夹杂着些烂桃花,若是选择得当,将是良缘天降。”
他说的促狭,目光里藏着些许你看不懂的复杂,就像他这个人,再多的感情也不能叫他失控哪怕一瞬。
可是,张之维——若你两眼空空,又为什么明明宣布了结果,却依旧稳稳当当攥着你的手,没有半点儿松开的意思。
室内太过安静,风静悄悄的,也没有虫鸣,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以至于你的手指下意识往回蜷缩瞬间,又被他的手一点点抚平。
你不敢抬头看他,并不知晓他的呼吸也曾为你停滞一瞬,只能去看自己的手掌,任由自己的手被那只苍老却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包裹。
手指重新开始移动,五指近乎贪婪地从你的掌心滑到指缝之间的凹陷,又沿着你的手背向上,绕过你的指节,摩挲过你的肌肤,最后停留在那里,安静地嵌在与你交错的地方。
他的手指远比你粗大,以至于你的五指被填的饱胀,不得不为他张开,为他的手指让开一条路。
指腹摩擦过你手背突起骨节的瞬间,激起你一阵颤栗。
他尚且游刃有余,目含笑意。
可满室灯影,明明灭灭,刹那波澜间,目眩神迷,你感受到呼吸交错的温热。
有如你此刻,心神摇曳,难以自拔。
······
外出放风的黄十三爷回来时,金棕色的眼睛在你身上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确定屋子里没有什么不该他撞见的场面之后,就火速窜回你怀里,乖觉地充当抱枕。
你正卧在张之维膝上,脚搁在床尾,背对着他,侧脸朝门口的方向。
他正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干净你额头上细密的汗,带来微微的暖意,等到做完这一切,他又把毛巾放到一边,手指穿过你乌黑的发丝,一绺一绺地整理起你已然散乱开的长发,百般耐心,万般珍重。
你正惫懒,倦意上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却忽听得他问你:
“这次,拘灵遣将一家子都来了,你知道吧?”
你撇嘴,拘灵遣将的名词激起了你的回忆。
哦,那个老登。
虽然上山至今还没打照面,但想也知道,新晋十佬、意气风发的某个人,肯定想借着这次罗天大醮一振风家声名。
“当年骗不到我就去骗其他人,还骗了好几个,听说娃都四五个了,一个个跟他离心离德;啧,活该。”
张之维浅淡的笑,带着说不出的纵容,指腹揉捏你后脖的吻痕,力道恰到好处,“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你嗤笑,声音带着生理性的嘶哑。
“咱风华正茂明艳大方,打遍圈内有权有势,比他过的可好多了,谁要跟一个白头发的老男人过不去。”
揉捏的力道依旧拿捏的很好,但意味慢慢变了,一圈一圈顺着你的脊背往上,带着某种安抚和亲昵。
他的指腹温热,顺着往上,最后落在那处吻痕上,一圈又一圈,一点点的摩挲间,你条件反射缩了一下,下意识把脸埋得更深。
张之维笑意加深,“好,是我多嘴,该打;睡吧,睡吧,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