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着账册核对了整整三个时辰，从淮安的四十二万石漕粮，一路核对到山东闸河的修闸银子，再到京城户部的漕运例银，所有的数字严丝合缝，所有的人证物证都一一对应，连半分能被严党钻空子的漏洞都找不到。

远处的闸口传来了开闸的号子声，船工过来喊他们准备开船。

沈砚把所有账册小心翼翼地用油布重新裹好，塞进防水的木箱里锁严实，抬头看向陆淮，眼底全是笃定的光：“现在这些东西，就算严党把三法司的大堂翻过来，也挑不出半分错处。等我们到了京城，把这些东西往皇上面前一摆，这盘棋，我们就赢定了。”

漕船重新驶进闸河的水道，顺着一级级抬升的水流，稳稳往北方驶去。

两岸的青石板闸口往后退去，阳光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清清楚楚印在摊开的账册上，连风里都飘着一种踏实的、即将尘埃落定的气息。

没人注意到，闸河岸边的柳树后面，几个穿着便服的严党眼线，正把他们核对账册的一举一动，全都记在了密信上，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了过去。

严世蕃收到密信的时候，指尖捏着信纸，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他早就给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在前面的闸口，准备好了一份“意外翻船”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