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明不用看就知道楚凌在想什么,虽然他潜意识确实想拿捏他,启唇吐露的却是真心:
“我可以不较真,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
戛然而止,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语句。
“一直把我往外推。”
听了这话,楚凌忍不住稍稍侧目,“你不是一直在外面吗?”
何来往外推一说?
搞得他们关系多好一样。
“……”谢霁明不解:“那你为什么防着我?”
“我防你什么了?”
谢霁明没答,只静静看着楚凌的眼睛,楚凌坦然回视。
半晌,谢霁明缓缓:“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夹枪带棒,从心理学上分析,这是一种潜意识里抵触和自保反应。”
“为什么?”他问,又搬出:“因为那天晚……”
没待他的话说完,楚凌皱眉打断:“你跟我说话不夹枪带棒?”
“我认为我的话比较幽默。”谢霁明面不改色。
楚凌冷笑,“那我也可以说我的话幽默。”
“当代社会不把嘴毒刻薄说成幽默。”谢霁明说,“还有,你是反驳型人格吧?”
纯纯挑衅。
楚凌啪一声把平板电脑合上,刚放下,撸起袖子就要站起来,谢霁明眼疾手快,一下把平板电脑顺走。
“你是小偷型人格吧?!”楚凌震惊。
谢霁明也不跑,站在原地,抓着平板电脑的胳膊高高举起。
他就围了层浴巾,楚凌生怕一个拉扯把什么东西扯掉,没再靠近半步。伸手:
“还我!”
谢霁明晃晃手里的平板电脑:
“不给。”
楚凌咽不下这口气,视线自上而下,划过谢霁明一张欠揍的帅脸,分明如雕刻出的肌肉线条,再向下是白色的浴巾,在鼓起处停留几秒。
抑制住摧毁谢霁明作案工具的冲动,楚凌强迫自己低头,又想踩他一脚。
但他已经在这方面上吃过许多亏了,不能再给谢霁明递把柄。
这人属口香糖的,粘在脚底就扯不下来。
楚凌稍稍冷静,眉眼淡然,恢复成平日里不近人情的楚律师。
“你想怎么样?”
“这就对了。”谢霁明点点头,一副得瑟样,俊美眉眼间甚至有种意气风发的张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赶人。”
楚凌看不得他这幅样子,索性抱着胳膊后靠沙发,咬牙:“你到底说不说?”
谢霁明终于道:“晚上为什么不吃饭?”
哽了哽,憋回下意识脱口的话,楚凌不耐烦:“不想吃,没胃口。”
谢霁明没说信不信,只是看着他。
在这样平静的目光中,楚凌有些不自在。
明明学生时期他从没有被老师问过话,此时却有一种做坏事被逮到的心虚感。
“……可能是白天晕车的劲没过去,看到饭菜有点犯恶心…”
干巴巴解释完,楚凌一个劲儿的盯着地面。
没有听到谢霁明的回答,又看不见他的神情,忍不住催促:“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说。”
两秒后,“那棵树…红花乔木,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种下的?”
“当侦探的记性都和你一样么?”楚凌没有抬头。
“果果。”
谢霁明突然道,没有错过楚凌忽然颤动一下的睫毛,接着陈述:“这是它的名字。”
“……”
晚上,两人都没睡好。
谢霁明因周院长的话,一直留意隔壁的动静,想要找到楚凌害怕打雷的证据。
楚凌晚上没吃饭,前半夜就饿了,想到谢霁明在隔壁,没有出去觅食,硬生生挨下来。
好在饿着饿着就不饿了,就是喉管深处反涌点恶心,肚子空胀。
暴雨过去,今晚是平安夜。
一早,得知一个噩耗。
——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被大量泥石倾盖住了。
是暴雨造成的山体滑坡,好在不算严重,眼下已经疏通出一条可行驶的道路,以供应急。
真要通过,车体少不了一顿刮擦。
说起这件事时,两人正坐在早餐铺里。
“总之,我打算等路修的好一点再回去,车保养起来不容易,不食人间烟火的谢大侦探肯定体会不到这点。”
说着,楚凌舀一勺粥放入口中,总结:“你想回去另请高明,我载不了。”
“又赶我?”
楚凌:“……”
他是这个意思吗。
“你别这么敏感。”
谢霁明哼了一声,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决定去采购点日用品,毛巾拖鞋之类的,毕竟要在这住几天。
其实也说不准,手机上显示的天气预报一片阴,看的人心里直发沉,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落雨。
不过到时候就算水淹县城,楚凌也要把车咔咔捏成船,划回去。
他才不要和谢霁明一直住在一起。
一进超市,两人很快分道扬镳,走出了从此不相见的气势。
只是小住几天,楚凌直奔日用品区,简单采购几样牙膏毛巾,转战蔬果区,打算买点菜,毕竟得吃饭。
他考虑过点外卖,可能是因为在小县城,外卖地址更新后,上下一滑,来回就是那几样。
炸鸡、麻辣烫、炒饭什么的。
楚凌想吃的健康点,他之前的作息逆天,就只能在吃饭方面精细一些。
这就跟熬夜玩手机时,特意把手机拿远,或者第二天吃调养气血的药膳,殊不知这一切都源于熬夜。
治标不治本。
通常标也没治好。
拿出手机搜菜谱,楚凌按照菜谱内容挑选蔬菜,恰在此时,手机不停震动,有电话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