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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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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霁明带着薛思晴往旁边走了两步,微微偏头说了几句话。

原先还着急催生的女人立刻变了脸色,仿佛终于抓住了扰人的耗子,着急回去处理。她摆摆手,朝二人告别,牵着小孩离开。

谢霁明走回楚凌身边,楚凌看他一眼,而后收回视线,什么也没问。

“她店里的锦鲤前段时间莫名少了几条,店内的部分监控恰好故障。”谢霁明主动开口:“一开始怀疑是店里经常喂的几只流浪猫,或者是哪来的野猫。”

楚凌知道他这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抿了抿唇,“所以不是?”他问。

谢霁明一点头。

看着谢霁明的侧脸,楚凌轻声:“是人?”

“嗯。”谢霁明说:“应该是专门请来检修监控和厕所的维修人员,男,35到42岁之间。”

夜色有些深了,二人静静在河堤边踱步,一盏盏光影轮换,在两位身姿卓越的青年身上落下阴影。

“你想说的就这些?”楚凌突然出声。

谢霁明止住话头,下颌似乎僵了一瞬,半晌,他问:“你想聊什么?”

楚凌一下压了眉,转回头,看向面前被他们走着的路,没留意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谢霁明的余光朝他稍稍侧了侧。

不论谢霁明或自己本来想聊的到底是哪件事,如今的楚凌没闲心和他玩什么推理游戏,干脆道:“就聊你给我的纸条吧,什么意思?”

没过两秒,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最后会拿土豆?还是说你每一盘里面都塞了,不怕别人吃到?”

不动声色的,谢霁明呼吸那样呼出一口气,不假思索:“一共只有三张。”

“至于最后一张,当时即将打烊,菜品混乱,拢共几样,在付洋的影响下,你下意识会想吃西瓜,接着想到前面两张纸条,你会猜我的行为逻辑,打算避开,于是在自己不太喜欢吃的芹菜上犹豫,意识到这点后,你又想‘我凭什么要受他的影响’,最后转而去拿土豆。”

楚凌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的心路历程和谢霁明说的一模一样。

但楚大律师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于是佯装不甚在意、风轻雨淡的样子问:“为什么放两张?”

“保险。”谢霁明说:“多放一张,怕你没看到。”

事实上他两张都看到了。

楚凌有点不爽,被人看透的感觉他不太喜欢,尤其看透他的人还是谢霁明,估计也只有谢霁明。

这个事实令楚凌的心态产生了变化,也不犹豫了,较着劲的问:“那你说的‘聊聊’是什么意思?你想聊什么?”

谢霁明目视前方,没有回看,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一秒,两秒,楚凌咬了一下唇,“什么意思?你到底还说不说?”

不觉间,二人走到河堤边相对宽阔的道路,没有草木遮挡,夜晚的河风刮来,楚凌缩了缩脖子,眉宇间有些烦躁,不知道谢霁明在扭捏个什么劲。

呼呼风声过后,谢霁明的声音从风的那边传来:

“胡兰。”

“她你还记得吗?”他问。

楚凌莫名其妙,“我还不到30,没有老年痴呆。”

“她的案子你不好奇后续?”突来的风似乎把什么给刮走了,谢霁明依旧目不斜视,紧盯脚下的路,像看某种关键证物一样审视它。

楚凌再扭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莫名觉得谢霁明有点像村头二傻子走路,心里憋笑一下,再开口时心情好了点。

“不好奇,我和她的合作关系早就结束了,我不是她的谁。”

这句话说的不太近人情。

谢霁明下意识回:“这么冷漠?”

“那你还对程晓雨说那种话。”

“哪种话?”楚凌问:“你在我身上装监听器了?”

“哦,不是。”谢霁明说:“我会读唇语。”

“谁不会一样,显摆什么呢?”楚凌同样下意识回。

“……”谢霁明:“我只是向你排除安监听器的嫌疑。”

“哦。”楚凌毫无亏欠之色,“你不冷漠,不冷漠说说案子后面怎么解的。”

谢霁明顿了顿,忽然问:“你和胡兰签过保密合同。”

听着是个问句,从他口中说出像陈述。

“我记得我之前被铐进警局时交代过。”

“铐”这个字特意加了重音,谢霁明忽略道:“那你知道她代孕的事吗?”

“代孕?”楚凌下意识皱了眉,接着把鬓边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说:“这个我不清楚。”

“所以你签了一份自己都不知道内容的保密协议?”

楚凌瞥谢霁明一眼,“可以这么说。”

谢霁明这才道:“那个案子简单,胡兰经过非法代孕得来的孩子在三岁时失踪,后来她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说她孩子的失踪和当初的代孕机构有些关系。”

“于是胡兰只身去了那栋老旧居民楼,不知是被扰了清闲还是心里有鬼,在胡兰走后,代孕组织的人在楼道两层的门上做了手脚,打算关一下胡兰,吓吓她,给她个教训。”

“没想到胡兰惊恐发作诱发先天性心脏病,他们把两层楼梯间锁打开时,胡兰已经倒地,再也走不出去了。”

“最后怎么判的?”楚凌问。

“你不就是律师?”谢霁明说:“说说,楚律师觉得这案怎么判?”

“具体案情细节我不……”

“那就根据我说的情况随便说。”谢霁明打断他,“就当练习。”

楚凌隐约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

不是说聊聊吗?怎么做上题了?

但他不是个认输的性格,即使知道谢霁明明显有意引导。

“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加重犯。”楚凌说:“非法拘禁行为与死亡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行为人对死亡结果存在过失。”

说完,淡淡看了一眼谢霁明,“如果你给我报的不是虚假案情。”

“没录音吧?”

谢霁明笑,“我会害你?”

“你现在就在害我。”楚凌抬头看看悬挂着的一轮明月,低头是二人并排的影子,淡声:“有一位名人曾经说过,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你别告诉我,你说的‘聊聊’就是聊这些,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说着,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再过五分钟就要收费了,一小时900。”

楚凌实在不知道谢霁明在犹豫什么。

没错,犹豫。

如果说谢霁明能平等的看透每一个人,那么楚凌和他差不多,同样身处律师这么一个特殊职业,在某些方面来说,看人的能力比谢霁明更深刻。

比如现在。

楚凌能明显感觉到,谢霁明一直在因为不知名原因拖延。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应该是果断,丝毫不顾及任何外部因素及其他人感受的,这才是他。

认识十余载,楚凌还是第一次见谢霁明这样,心里却只有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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