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不怕被人家小孩父母打啊。

没待楚凌走几步，一人一孩没有预料的同时扭头。

前者从一开始就知道楚凌到了，后者则是因为小孩某方面的敏锐。

楚凌被一大一小突然看过来吓了一跳，然而接下来还有更令他感到惊吓的东西。

只见那男孩一见楚凌，两颗葡萄样的眼瞳顿时发光，抱着图画本，幼鸟返巢那样朝楚凌扑来。

即将撞上时，放轻了力道，环住楚凌的腿，仰起头，叫：

“妈妈。”

。。。？

！

楚凌下意识虚扶住他，登时手足无措，语音艰涩：“…小朋友，我不是你妈妈。”说着，视线朝谢霁明看去，暗藏几分自己都没有留意的求助意味。

“我可以为他作证。”

接收到楚凌的眼神，谢霁明在一旁抱着胳膊，悠悠插话：“这位你抱着的男士，从心理和生理上的角度来说，确实是位男性。”

“……”

在小孩面前，楚凌忍住了。

干脆收回目光，低下头，一只手虚摸上男孩毛茸茸的头顶：“小朋友，你认错人了吧？你的父母呢？”

“不是。”男孩摇头，也不知道这句不是指的什么，抱着楚凌不撒手，“妈妈说有小孩的就是妈妈呀。”

一串绕口令把楚凌气笑了，低下头，路灯打在他身上泄出一片柔光，显得温柔，“可是我没有小孩呀。”

跟小朋友说话，楚凌不自觉变了语气。依旧清清冷冷的，待人看过去，细看一番，回过神，心口便凝上些温温的细小水珠，刹那间消散，什么也没留下。

“那你的妈妈呢？”他问：“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男孩没回话，眨巴一双大眼睛盯着楚凌看。

谢霁明终于收起那副作壁上观的态度。

他走上前，以一种极为巧妙又强硬的力道，把粘在楚凌身上的男孩捉下来，提着他的领子，让他在一边站好。

活像个军训教官。

楚凌一挑眉毛，刚要说话，就见谢霁明朝马路另一侧扬了扬头：“他妈来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从马路另一边赶来，看着她的模样，楚凌心中隐隐生起飘渺的熟悉感。

踏进路灯笼罩的范围，女人先认出了他，“楚凌？！”

楚凌愣愣的看了一会，语气迟疑：“…薛思晴？”

“嗯，是我！”薛思晴用力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了！自高中毕业，上一次见你，我记得还是两年前，我叔叔的远房表哥的妹妹的堂姐的小侄子的朋友开庭时，匆匆见的一面，你是原告律师，我坐在旁听席，你肯定没认出来。”

“是吗？”楚凌尴尬笑笑，“你怎么在这里？”

薛思晴指了指楚凌刚才出来的店面：“那是我的店，刚才在忙，就让这小子自己在周围玩。”

这么巧，楚凌哑然。

“妈妈！”被迫罚站的小男孩见自己妈妈来了，立马跑过去要牵手，叽叽喳喳的说话。

叫的这声妈妈没让薛思晴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楚凌极其细微的打了个激灵。

谢霁明看了他一眼，转回视线对薛思晴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薛思晴随口两句应付完儿子，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二人身上：“你们这是……”

显然比起儿子，楚凌和谢霁明同框出现这件事，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一起吃了个饭。”楚凌话说的自然，一点心理障碍没有，在同一个店里呢。

谢霁明看他一眼，不语，算作默认。

薛思晴的视线在二人之间转，来回间，仿佛画出了一条线，线的两端各自绑住他们，楚凌没由来的感觉有些不适应。

在这种意味不明的暗示中，身旁谢霁明的存在感徒然递增。

没等楚凌张嘴说些什么，薛思晴自顾自说：“也是，当时再怎么争，这么多年过去了，关系肯定缓和了很多吧。”

“我还以为你们再见面又会像以前那样势如水火，或者老死不相往来呢。”

“我听琪琪说你们后来没在一块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坐到一块吃饭。“她笑了笑，“时间还真是厉害啊，要是把这事说发到咱们班级群里去，他们指定不信！”

楚凌自己也不信，于是只能尴尬的笑。

楚凌和谢霁明都不是个爱和人攀谈的性子，一场偶遇老同学的戏码，让他们演的像个默剧。

一个负责尴尬的笑，一个毫无负担的沉默。

薛思晴知道他们的性格，并不在乎这些，一味单方面输出。

一会儿聊到以前高中，一会又开始打听两个人的近况，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扯到结婚生子。

已经孕育过生命的薛思晴俨然成了催生办主任，说可惜了他们俩这么好的基因，恨不得当场弄出一个楚凌和谢霁明的孩子。

听到最后，楚凌脸上的笑怎么也挤不出来了。

谢霁明总是自带弧度的唇角也逐渐放平。

谢大侦探由孩子想到怀孕，由怀孕想到下午的那杯咖啡，“停一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