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楚凌毫不留情把隔断拉下,在明显搁到硬物时,极不可见的皱了眉——谢霁明没躲。
傻子吧。
付洋才喝了几口啤酒,却像是已经小醉那样,侃侃而谈自己刚才的分析。
他和谢霁明明明只是上了一次床,付洋却已经把他们前世的纠缠和未来的交错通通编撰好了。
能直接投稿小说网站的那种,能不能过签就不知道了。
这还是在他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虽然和事实完全不沾边,但性质确实差不多,也不知道该说是他刑警的敏锐,还是纯粹脑袋有毛病。
楚凌听的一脑门黑线,心里没多生气,他知道付洋只是爱说胡话,嘴上不把门,心里没恶意,高中时候就这样,这么多年来,倒是一点都没变。
如果他把事实告诉他,付洋反而是最不会相信的那一个。
楚凌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调解室啊。”付洋喝酒很上脸,面上已经充血红了一片,大着舌头说:“什么情感纠纷啊,小情侣吵架,闹分手,闹离婚的。”
“等一下。”楚凌问:“刑警还管这个?”
“那不是。”付洋说:“两条街外的隔壁警局,我有闲空会去那转转。”
“转转?”楚凌挑了挑眉。
拿出手机,指尖滑动几下,“哦,陶云毕业后也成了警察,还挺巧,她所在的警局就在你们警局两条街外。”
付洋是个人精,喝的脑袋发晕也没错过楚凌话中的深意,“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你们没谈?”
“谈?谈什么?”
付洋反应了一会,我靠一声:“你可别污蔑我们纯洁的友谊啊!我跟陶云那可是真姐妹!真兄弟!”
楚凌不信,“那高中毕业的时候,陶云问我你是不是给她写情书了,上面没写名字,后面也没人联系她。”
“什么?!她收到了情书?”付洋啪的一声把手中酒瓶掼在桌面,溅起几滴酒水。
“不是你写的?”
“我写那玩意儿干啥?”他自顾自嘀咕,还不忘往嘴里塞几片毛肚,“真不够意思啊,收到情书也不跟我说!”
嚼了两下,皱眉:“不会到时候我得先给她份子钱吧?”
沉默半晌,楚凌抬手,伸过去拍了拍付洋的肩:“你可真是块木头。”
“去!”付洋甩开楚凌的手,来劲儿了:“你还好意思说我呢?高中时候那么多人暗恋你,又是发QQ空间,又是送水,又是写那种算出来答案是520、1314的数学题,也不见你有什么反应呀,还有谢霁明,我看你俩才是块木头!”
“不对,是棵树!一对树!”
楚凌无言,他这下想起来高三时候,临近毕业,为什么桌上突然出现那么多道写在小纸条上的数学题了。
那时没注意,只当是临近高考,大家各自鼓励复习的手段,谢霁明也收到了。
他们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自然被分到了一个班,于是两人较着劲的一张一张算,算到最后发现答案就那么几个,又变成了比拼手速。
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写的,没太纠结,但楚凌事后还是很认真的,给班里除了谢霁明之外的每个人出了一道题,写在小纸条上,放在座位边。
现在可以想象,当班里人发现座位上有两道字迹截然不同,但同样遒劲有力的数学题后,心里是什么感受了。
——还特别难算。
思来想去,树艰难吐出几个字:“水我没收…”
说话间,右手边的隔断被另一棵树悄悄顶起。
从中伸出几根印着红痕骨节分明的手指,收回时,一张纸团随之掉落,悄声滚到楚凌手边,很轻的碰上他的手背。
付洋霎时敏感扭头,微醺的面上闪过一道仿佛令人无所遁形的锐色。
“什么东西?”
“……”
楚凌不动声色将纸团握进手心。
“我该有什么反应?而且那时候我还没成年,算早恋。”
“我去?!”付洋一秒被他带偏,“你生日过的这么晚啊?谢霁明那时候应该早就成年了,他1月份的生日。”
“嗯嗯…”楚凌心不在焉的随口答着,一只手在桌面的掩护下,指尖灵活的将纸团打开。
借着顶上透进来的暖光,锅里淼淼食物热气飘散,楚凌看见纸团里简单写下的几个字——
聊聊?
看了几秒,楚凌一手将纸条捏成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又和付洋聊了会,楚凌从传送带上拿下一盘肥牛卷,放到面前时,立马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在盘子正中间,用蔬菜雕刻成的装饰里,有一卷白白的东西藏匿其中。
楚凌眼皮一跳,把它拿出来,果然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打开:
9:16
一个不知所云的时间,有零有整。
楚凌眉尾微微一动,将纸条扔进垃圾桶,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7:42
原来已经隐约过了饭点。
这家店形式特殊,来吃的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很少有像他们这样结伴而来,又分开单独坐隔间的。位置在角落,除了耳边咕咕冒泡的火锅,和隐隐传送带运作的声响,就只有付洋富含酒气的大嗓门,很好的隔绝了喧嚣。
没对这张来意不明、隐约其词的纸条发表任何看法,楚凌依旧是淡定的,隽秀标志的脸随意的端着。
那张纸条似乎没让他内心产生任何波动。
越过付洋倒好递过来的酒杯,楚凌径直拿起一旁的果汁,刚抿两口,付洋就在旁边哇哇叫:
“真不够意思啊楚凌!我都喝两瓶了,你还滴酒未进?!”
“那是你自己要喝,关我什么事?”楚凌不吃他这套。
哽了哽,又看了看楚凌终于沾上点血色的铁面,付洋突然笑了一下,“看来你这律师当的也挺不容易的。”
“还真没变。”
又说:“听说你前段时间都在喝中药?不是说已经喝完了嘛,还不能喝酒啊?”
楚凌垂眸,看了看桌上溢满的酒杯,酒水在玻璃杯里静静的盛着,“也不是。”
他其实蛮能喝的,经常小酌几杯,家里有一面酒柜,当时设计的时候,还单独弄了个小吧台。
对于楚凌这种行为,之前为他把脉抓药的老中医厉声告诫,说他一直连轴转的加班,昼夜颠倒熬夜,把咖啡当水喝,时不时还要喝点小酒。
如果不想年纪轻轻就猝死,一定要改了这些不良生活习惯。
话虽辛辣,但楚凌很少被这般年纪的老人像训孙子一样训。头微微垂着,一副知错就改的好学生模样。
刚到家就往吧台走,调完酒,递到唇边,却没有缘由的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