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在谢霁明眼里没什么特别,就像他和楚凌间的针锋相对那样理所应当,甚至还没前段时间楚凌吐在他身上来的特殊。
谢霁明恃傲的认为自己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颇为高傲的将自己从芸芸众生中摘除,不屑与任何人交流。并对部分言论不以为意,认为自己并不会被任何事物干扰思维。
显然,他的大脑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将那些直达心底的感受、触觉,与另一个人体温相交的情绪波动,通通封闭,以不容置喙的手段压在意识最深处。
它无法将主人对那人的感受永远掩盖,便给了充足的时间让谢霁明调理情绪,梳清思维。
于是在今天,此刻,借着一点钩子把那些暧昧的体温、纠缠的激情,一股脑扔出来,砸的谢霁明顿时昏了头。
大脑万万没想到,一个月30天过去了,谢霁明竟然真就当那件事没有发生一样。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心大还是自大。
“谢霁明,现在是法治社会…”楚凌欲言又止的看着谢霁明。”
“……什么意思?”
“你是傻了吗?”楚凌微微皱眉,“谢霁明,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一语中的,谢霁明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不大的镜面中,正好囊括了他沉沉下压的眉,深邃紧绷的眼窝以及一双黑压压的长眸,神情紧绷戒备,仿若如临大敌。
楚凌看着谢霁明,真诚的说道:“虽然我有时会闪过一瞬想把你弄死的想法,但我是个律师,不能知法犯法,所以你大可不必用看罪犯的眼神看着我。”
他摊手:“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不是。”谢霁明下意识道。
他曾经直面过杀手,与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斡旋,在庞大豪门关系中抽丝剥茧,被某些势力牵连遭受追杀,最后无一例外全身而退。
只要他想,没人能捉住他。
那些经历固然惊心动魄,但却没有他坐在车里经历的那几分钟来得凶险。
谢霁明这幅好似失了魂的神情着实罕见,楚凌也算另一种意义上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中间隔了好几年的光阴,但他这还是头一次在谢霁明身上看出一点……
错乱?
楚凌想,作为死对头,他现在应该大肆嘲讽谢霁明一顿,并左手拍照,右手画画,嘴上语音输入,势要用三种方式把他这副模样记录下来。
但他没有。
楚凌莫名觉得谢霁明现在这副状态不太对,具体的又说不出来,而且他不会画画,又没带高清相机。
楚大律师只能作罢,一手捏着眉心,有些心烦的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这话一落下,谢霁明立马恍若梦醒,顷刻间便恢复成了永远冷漠理智的侦探。
思维上却还有些呆滞,无它,那一夜的信息量过于庞大,他得事后好好分析分析。
也就是这时,谢霁明才慢好几拍的意识到什么——
他和楚凌……做了一次爱。
是他睡的他。
好不容易清出地基,正准备重建的思维宫殿左右一晃,险些再塌一次。
谢霁明心里有些飘飘然,“你……”看了一眼车外,“你家叫老周五金铺?”
楚凌一脸的不耐烦:“我能载你就不错了,都没问你要油费,还指望我给你送到家?下车!”
“……”谢霁明默默:“但是,这里是外环,从中医院到你家不走这条路。”
也就是说,就算楚凌是想随手把他扔在路边,也走不到这条路上来,明显要绕一大圈。
而且这片出了名的不好打车。
他是故意的。
“哦,我是故意的。”楚凌毫无负担的承认,接着微微歪头,眨了一下眼睛,“以我们的关系,我以为你在决定坐我的车前,就会想到这一层。”
谢霁明确实想到了,心里也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法,但那些被掩埋在轰然倒塌的思维圣殿下,早就不知所终。
简而言之,他忘了。
谢霁明硕大的喉结滚动,思维得到涅磐,甚至比原先更为捷敏。
窗外秋风一个旋,念头辗转好几番,终于落定。
他看向楚凌,平淡的与之对视,不疾不徐:“你喝了三个疗程的中药,这是第四次复诊,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我有理由怀疑你没有按医嘱严格喝药,作为监督,我要亲眼看你喝完。”
“所以——”谢霁明安然的坐着,向前方微微扬颔,“开车吧。”
?
楚凌:“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