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国庆收假致使本就拥挤的道路变得寸步难行,交警哔哔吹哨子维持交通。
又一个红灯,楚凌将车窗降下一点,微凉的空气扑面,驱散了最近总是笼罩着他的淡淡倦意。
“别动。”楚凌突然出声。
谢霁明伸出的胳膊悬停在半空,接着若无其事的收回,“我只是想看看。”
“看看?”楚凌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偏过头,先看了一眼包装好的中药,接着看向谢霁明,语气戏谑:“看什么?”
“是研究各个药材的家谱,还是推理它们的对象有没有和同事出轨?”
谢霁明看他,“你还记得呢?”
“没你记性好。”楚凌淡声:“连根钢笔的品牌和香水的寓意都记得。”
谢霁明不懂,“这很难记吗?”
“……”
楚凌瞪他一眼:“你是故意气我呢?我的话是那个意思吗!”
谢霁明立马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好心提醒:“医嘱叫你少动肝火。”
楚凌冷笑,刚要再说些什么,谢霁明的大手突然抚上了他的肩,轻轻拍两下:“好了,不想笑可以不笑,怪渗人的。”
“还有,楚律师请注意措辞,我那叫及时止损。”
谢侦探一副概不认罪的姿态。
楚凌盯着面前的路况,不用去看,他就知道谢霁明现在看起来一定很欠揍,
不过他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据陈柚主动跟他说,那天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相恋几年,也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两人虽然没明着说,但陈柚知道,到时候等待她的会是一场求婚。
如果没有谢霁明的“捣乱”,她将会欣然答应,当天就会去民政局领证,现在结婚的人少,也不用预约,证件她都提前准备好了。
如今一切真相摆在明面上,回想起来,不由心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和这种人渣扯了结婚证,到时候离起来可比结婚要麻烦的多,也少不了一顿纠缠。
这波可谓是悬崖勒马,极限翻盘。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肩膀处的的皮肉扩散开,瞬间半片脖颈都泛出了点粉,楚凌僵着胳膊把谢霁明的手挥开,小声逼逼叨:“就数你厉害行了吧?真不知道毕业后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谢霁明欣然:“谢谢夸奖。”
楚凌看着谢霁明俊朗深刻的眉眼,头一次无法反驳。
几年的恋爱,临门一脚便会步入婚姻。
在如此时刻,像谢霁明这样条理清晰的把证据列出,一步步推理让受害者自己总结出真相,确实来的更加深刻与真实。
而谢霁明就是有让人跟着他的思维走,令人信服的本领。
大概是如果他会狗叫,在路边随便拽只陌生的流浪狗跟它聊两句,狗都会信他的那种。
楚凌想了想,决定把这归咎于谢霁明很会装。
“说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楚凌面色冷淡的吐出一句,红灯悠悠转为绿灯,他踩下油门。
“怪膈应人的。”
谢霁明没想到楚凌连这句都要还回来,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上扬,“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尾音还没落下,谢霁明的大脑突然僵住了。
这是相当可怕的情况,可以说以他的性格和为人处事,活到至今还没被人揍过,反而过风生水起,除了一身逼王的气质、强悍的身体之外,就是依靠一颗分外灵活时刻都在运作的大脑。
此刻,它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宕机了。秩序庞大的信息流溃然消散,思维圣殿层层崩塌,顷刻周围一片白茫。
在这纯白空间中,十分诡异的浮现出两句话,接着其他的字眼纷纷坠落,只留下了——
“动手动脚”,“吃”。
现实中,谢霁明仿佛卡壳一般,故障的电流一下打入脊柱,蹭的直击心脏,让他恍然有种心脏被贯穿的感觉。
视线中,楚凌修长脖颈上仿佛光晕般极其浅淡的粉,此刻成了某种马鞭。
无声中,毫不留情一鞭子打下,脊背肌肉瞬间紧绷。
那些渗出血的咬痕,堪堪破皮的抓痕,早在时间的治疗下恢复如初,此刻却被火辣辣的鞭痕连同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一同带出意识的水面。
不用似乎,不用大概,谢霁明记得清清楚楚,只是突然又被勾出来而已。
大脑像是复习一样,快速又细致的过了一遍知识点——楚凌身上的痣,他亲手烙下的痕迹,以及杂七杂八的种种细节。
仿佛在脑袋里放了一遍小电影。
谢霁明有些记不起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又是何种情绪。
事实上,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不论是自学成才的前戏,还是堪称世界大战的正戏,亦或是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