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凌脑袋还有点懵,断掉的线路迟迟没有接上,双手死死拽着谢霁明的大衣,将价格昂贵的布料捏出了褶皱,这是人在失重时的下意识反应。
楚凌无意识的随着声音抬头,露出一张煞白的脸。
谢霁明眉毛当即下压:“晕车?你不是有驾照吗?”
楚凌自然没回他,回过神就嗖一声收回了手,蹭蹭蹭的拉开和谢霁明的距离,视线往他空荡荡的手腕上飘。
“早餐铺的老板看我戴着手铐,说什么也不肯卖给我,还说要报警。”谢霁明解释:“我只能现场把它摘了。”
说着,提了提手里的包子豆浆,“估计是冤枉了好人的愧疚,没收钱。”
对于谢霁明的最后一句话,楚凌持保留意见,默默收回视线。
“我又没问。”
谢霁明:“不信。”
楚凌回:“我管你信不信。”
二人正拌嘴,奉命去买咖啡的赵小峰回来了。
“谢侦探!”他惯例叫了一声,内心虽然不知道谢霁明为什么拎着吃的把楚凌堵在车里,思考一秒,决定还是先提交自己的任务。
“楚先生,你的……”
话未说完,手上的咖啡就被人夺走了。
谢霁明看着手中装在透明饮料杯里,黑褐褐的液体,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喝苦的吗?”
打开盖子,轻轻一闻:“还是苦咖啡。”
“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楚凌冷下脸,“你管我。”
“行啊。”谢霁明欣然答应。
“来,把这两个包子吃了。”
“……”楚凌:“谢霁明,你还听得懂人话吗?”
到了这一步,吃不吃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绝不会吃谢霁明的东西!
这事关到男人的尊严!
虽然他的尊严,好像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在谢霁明的手中消失了。
想到这,楚凌更是怒火中烧,结果气着气着把自己气笑了。
被气出来的笑暂且没有维持到一秒。
视野里,塑料袋中装着的肉包子个个浑圆,亮红的油从薄皮一点的部分浸透出,看起来鲜香油亮的。
而楚凌能看到到的,只有“油”,以及一股厚重油腻的气味。
下一秒,“呕——”声声干呕。
得益于这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就只流出来一些清亮的水,全弄到送他去医院的谢霁明身上了。
楚凌知道谢霁明有多龟毛,有没有洁癖的先不说,一身行头永远光鲜亮丽,从头发到衣着,再到香水,全是耗费了心思收拾的。
虽然谢霁明并不承认这一点。
这一局,他胜。
.
十月。
雾都的白天尚暖,夜里转冷,树叶慢慢上了黄,清晨露水重,薄霜渐起。
一个月前纠缠的夜晚也好,种种针锋相对也罢,似乎都没有影响这对死对头,他们的人生短暂相接,后又分开。
唯一改变的,是二人每周必会相见一次。
楚凌要去中医房复诊,抓补气血,调理身体的药。
这个医嘱是一个月前谢霁明送他进医院那次,连同其他的治疗一起开的。没想到不愧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疗程有够久。
而谢霁明还真履行了楚凌的那句“你管我”,每次复诊都来陪。
毕竟细细算来,楚凌那样都是因为他。
当时中医大夫一句意味深长的:“年轻人,还是得悠着点。”
让楚凌差点真的跟他动手,估计也是顾及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打不过,而且真打起来,岂不暴露了吗?
这次抓药,老大夫光把脉就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不过老人家一身白大褂,头发胡子花白,戴着眼镜,端的一副皓首硕望:“这次比上次好了些,不过你脾胃弱,气血生成不足,容易犯低血糖。这服药帮你调养底子,但真急性发作了,汤药肯定来不及,还得随身备些糖,难受了及时补充。少熬夜,三餐一定要规律,不要空腹运动,服完这剂,再回来复诊。”
“日常记得一定不要动肝火,放松心情……”
老大夫一一嘱咐完,目送这两位气质出众的青年离开,背影消失。
“滋啦——”一声,老大夫猛地从椅子上蹦起,火急火燎从最底层沾满药味的抽屉中,翻出一本极厚的书,边缘都已经有些微微发黄卷叶了。
“‘尺脉滑盛,沉按不绝,寸脉平和……’,是阴搏阳别,怎么可能!”老大夫一副三观五官尽碎的神情。
但已经排除先天肾气旺盛,下焦瘀血与实热,那个小伙子也没有痰湿、食积。据他所说,最近明显乏力嗜睡,也就排除了肾气恢复。
那么这个脉象就只剩下了——
妊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