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连忙把药摸出来,献宝一样展示给楚凌:“哎呀楚哥,你也不用讳病忌医,不就是痔疮嘛,算个什么事啊!你看看我这…”
话音顿住,何全骤然话锋一转:“我能问问,你这是内痔还是外痔不?”
楚大律师终于忍不住了,“何全……!”嗓音沙哑干涩,隐隐带出迫人的冷意。
这一声喊的堪比厉鬼索命,何全顿时被吓得不敢再打诨,紧接着诧异:“楚哥你昨天晚上唱K去啦?怎么嗓子这么哑?”
楚凌:“……”
这个问题直击楚凌的痛点。
没待他转移话题,一道沉稳有序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隐藏在嘈杂声下,听的不那么真切,楚凌瞬间警觉。
“罪魁祸首”来了。
来人一身常服外套大衣,身形高大,宽肩窄腰,比起他们,他才更符合电视剧里精英律师的形象。
男人气场不俗,然而自踏入以来,却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起码在女生被喊出去时,只有周围三两个同事以注目礼。
没等她疑惑自己怎么就乖乖跟人出来了,男人便道:
“你有伴侣。”
女生下意识以为这是一句问话,实际上,却是陈述。
她张张嘴:“你怎么知道?”接着连忙撇清,“不会是我妈派来的王哥吧?我可先说好了啊,我有对象了,脚踏两只船是不道德的!”
男人没有接她的话茬,自顾自表演般缓缓叙述:“你的工位一角压着两张使用过的票根,上面各自画了两个图案。其中一个图案出现在电脑显示屏右下角的便签上,后面打了冒号,大概内容是约定下次就餐的时间和地点。”
“到这里,可以说明你有一个关系极为亲密的人,起码是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身份不论男女。”
女生莫名被他的话带动,不自觉跟着这番思维走,恍惚间以为自己在看什么推理小说。
实际上,刚才分析的那一大段根本就没有进脑子,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结论。
“然后呢?”女生追问。
“桌上精心摆放了一支钢笔,侧身刻着一串英文,和桌面摆放的名片上的名字相同,我猜这是你的名字。”
男人不甚在意的补充:“当然,这一点直接问前台更方便,或者查看大厅处的信息栏。”
“说回钢笔吧。”他继续道:“那支钢笔来源于外国一个品牌,名‘伦多’,制作的初衷便是赠送伴侣,笔帽上隐晦的刻着生产日期,在光下45度才能窥见。‘伦多’所制作的每一批钢笔,上市后一周内,如果没有人定制购买,便会销毁。”
“钢笔上刻的日期在两年前,至今保存完好,看上去没有被使用过,说明你很珍惜它,那个人的心意大概不是单方面。”
言罢,男人抬起胳膊,随着这个动作,他的袖口微微回缩,正好露出表盘。
“现在距离你们下班不到五分钟,你应该在这之前的第三分钟,喷上的西迪兰尼香水,它寓意‘幸福时刻’。”
“让我猜猜,今天是你们恋爱三周年?”
女生大脑已经僵住了,她本应对面前这个陌生男人如此细致的观察自己,且推论惊人的准确,而感到冒犯。
此刻内心却升不出一点其他想法,胸腔内咚咚直跳的心脏浸泡在充满疑惑的气泡中,“……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慢半拍地问。
男人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他们刚刚出来的出口。
办公室内好像有令他在意的人。
“巧合的是,在你工位西南方向的第二个工位上,摆着同样的钢笔——”收回视线,男人语速突然加快,吐字依旧清晰。
“同一个的生产日期,批次相同,刻的名字却截然不同。这很巧,不是吗?”
女生睁大眼睛,动了动嘴唇,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
“……”
一句句刨出真相,男人宽厚的肩背微微后仰,倚靠墙壁,放缓了语气:“我们不妨来猜猜,他们如此肆无忌惮,是料定了你不会发现,还是想索性撕破脸,抑或是……”
“为了寻求刺激?”
无形中,宛如一道万钧惊雷一下劈进女生的脊背,她的身体骤然紧绷,面色唰的发白。
蠢货。
楚凌小跑而至,兀的一把捂上男人的嘴,“咚”的一声,是脑袋和墙壁相撞发出的声音。
“……陈柚,你别听他瞎说。” 楚凌侧过脸,努力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他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
疑似走出女生的扫射范围,楚凌猛地把男人胳膊甩开。
“谢霁明!你是过来专门给我找麻烦的?”
谢霁明诧异的看向楚凌,“原来帮助无辜同事识破男友出轨,在你眼中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我还以为你很正义呢。”
楚凌不冷不热的睥睨谢霁明一眼,一言不发进了一旁的公共卫生间。
哗哗水流倾泻而下,楚凌慢条斯理的洗手,浅温的手被凉水彻底带走温度。
即使他有意避开谢霁明裸露在外的手,依旧不可避免的熨上对方的体温。
很烫。
恍惚间,楚凌仿佛回到了昨天晚上混乱又疯狂的场景里。
如果现在他脱去一身衣物,满身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以及被人揉捏过的皮肉,将立马赤裸裸暴露在白炽灯下。
这就是楚凌为什么在夏天的尾巴,还特意穿了件高领衬衫,要是冬天,他估计还会围一条围巾。
因为耳后也有。
他怀疑自己被谢霁明克了。
不然为什么自大学毕业,他们一共只见了三次面——
第一次在法庭上,谢霁明坐在法庭旁听席,他被被告脱下来的鞋正中膝盖。
第二次是昨天晚上的那场同学聚会。
被睡了。
第三次就是现在。
可以说次次见面,次次不和,每次都是他遭殃。
楚凌身体不舒服,心里也烦,双重加持下,抱着被狗咬了的恼怒,刚出门,就给守在门口的谢霁明小腿来了一脚。
不重,只在工整的裤脚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子。
谢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