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把一碗粥喝得慢吞吞,鸡蛋捏在手里剥了一半,眼神还总往温停宴那边瞟。
温停宴也没走,就靠在窗台边上,低头看手机,手指划屏幕的动作都安安静静,几乎没什么声音。
整个屋子就只有沈余吸溜粥、咬包子的动静。
沈余嚼完嘴里的东西,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一大早不去上班,跑过来管我吃饭,你公司不用你的吗?”
温停宴头都没抬:“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沈余瞪大眼,“现在才七点四十啊大哥,正常人上班都还在路上,你已经把活干完了?”
温停宴这才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效率问题。”
沈余被噎了一下。
行吧,卷人世界他不懂。
他属于那种能拖到最后一秒就绝不提前动手的咸鱼,看见温停宴这种高效自律怪,心理压力直接拉满。
“那你没事就回自己家待着呗,总蹲我这儿干什么。”沈余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我一个成年人,饿了自己会找吃的,就算胃病犯了,我自己会买药,真不用你亲自上门提猫。”
温停宴合上手机,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把手里剩下半个鸡蛋往身后藏了藏:“干嘛,还盯着我,鸡蛋我肯定吃完,不浪费粮食。”
“下午有饭局。”温停宴冷不丁说。
沈余愣了愣:“啊?饭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去。”
“一起。”
沈余手里的鸡蛋差点直接掉桌子上。
“不是,凭什么啊?”他往椅背上一靠,满脸抗拒,“那种推杯换盏互相客套的局,最累人了,我只想在家瘫着刷短视频,我不去。”
他一想到饭局上一堆陌生人寒暄、客套、互相试探,脑袋就大一圈。社交对他来说属于高强度体力活,能躲就躲。
温停宴语气没什么起伏:“需要人陪。”
“那你找别人啊!你认识的人那么多!”沈余疯狂摆手,“找你的同事、朋友,哪个不比我合适,我嘴笨,不会敬酒,不会说场面话,到时候搞砸了,你别回头怪我。”
温停宴静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沈余心里暗自嘀咕,冰山该不会就要放弃了吧,太好了,赶紧放过咸鱼。
结果下一句,温停宴淡淡道:“别人不想带。”
沈余:“……”
合着我就是那个被迫凑数的冤种是吧。
“我拒绝。”沈余把头扭向一边,态度十分坚决,“坚决拒绝咸鱼被迫营业。”
温停宴没跟他争辩,只是轻飘飘丢下一句:“不去,今晚不给你带夜宵。”
沈余动作一顿。
他最近馋楼下那家卤味好久了,那家卤鸭爪卤得软烂入味,汤汁特别香,自己懒得下楼,全靠温停宴偶尔顺路帮他捎一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余气鼓鼓瞪他:“温停宴,你能不能有点高冷大佬的样子,拿夜宵要挟人,手段太卑劣了。”
温停宴眼皮微垂,看不出情绪:“去不去。”
沈余内心疯狂挣扎。
一边是安逸躺平的下午,一边是心心念念的卤鸭爪。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天翻地覆,最后吃货本能艰难战胜了摆烂意志。
“行吧行吧。”他垮着一张脸,摆烂式投降,“我去。先说好了啊,到了地方我就安安静静坐角落吃东西,说话应酬一概不归我管,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温停宴眼底极淡地松了一点,面上依旧冷冰冰,只嗯了一声。
沈余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家伙,明明目的达成了,就不能稍微高兴一点点吗,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搞得好像是我求着要跟他去饭局一样。
“那我穿什么啊。”沈余低头瞅了瞅自己这套松松垮垮的居家睡衣,“我就穿这个去行不行?主打一个随性自然。”
“不行。”温停宴一口否决,“等下我把衣服送过来。”
沈余哀嚎一声,往桌子上一趴:“好麻烦啊,当个人怎么这么麻烦。”
温停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空碗碟子,拿起来准备带走。
沈余抬头看他:“碗放这儿就行,我等会儿洗。”
“你不会洗。”温停宴一语戳破。
沈余脸微微一热,嘴硬:“我怎么不会,我只是不想动而已。”
温停宴没接话,端着碗筷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沈余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好的咸鱼生活,自从温停宴搬过来之后,一天天的怎么净多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