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又梦见了顾清淮。
我的梦很奇怪,像总在暗示着什么。但一醒来看到我哥在身边,我又会安下心。
早上起来时我是腰酸背痛,这腰再动一下都要折了。我哥从背后环抱住我,他的声音里带着自责,头搭在我肩上跟我道着歉。
我可是很大度的,从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我侧过脸亲了亲他的嘴角,告诉他:“你不用道歉,你有没做错什么。”
“但是你现在很痛。”顾清淮陈述着事实。
我确实很痛,可看到他那些疼痛都无由消失了。要不说他是天使呢,美好又善良,为别人着想。
每当我看见他和别人讲话时都会莫名不爽,他的温柔只能给我一个人,然后我就会幻想把他关起来软/禁,从此以后他的视野里就只能有我,也只能跟我说话。我承认我的心胸还是太狭窄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学校,我的精神却恰恰相反,与那群要死要活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的学生好多了。我是有精神支柱的人,他们……呃……可能比我这个有什么症的人还想死。
叶雨池又像往常一样关心我的身体。尽管她小心翼翼,可我还是敏锐的感知到她在若有若无的与我保持距离。我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她,她像触电般的把手抽回去。我疑惑不解的问她:“你怎么了?”
叶雨池楞了楞,没回话,最后摇了摇头对我说没事。
一上午我看的出来她的欲言又止,中午放学就把她拉到一旁的走廊上,问她到底想说什么。她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个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满脸担忧的脸,说她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突然垂下头,声音低的如蚊子似的:“我要走了。”
我一愣,没听明白:“你说什么,什么你要走了,什么意思?”
“我不上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上了?”
叶雨池深吸一口气:“我奶奶死了,唯一支持我上学的人死了,我爸妈现在要把我送回老家,让我找个人嫁了生孩子,在大山里过一辈。”
我听了这些话不可置信,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我,我要去报警,找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她见我真的要走,急忙拉住我的手:“别去了,没用的。”
“怎么没用?警察他们肯定能帮你,然后你还能继续上学,还能——”
“够了!”她突然提拔音量,我没说完的话就这样被截断,“警察帮不了我,这是我的家事,就算他们来了,也只会被我父母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我们那里就是这样,没学上的女孩就是要回去嫁人,嫁给什么样的人都有,只要钱给够,他们就只管把我们往那一扔一放,拍拍屁股走人,没人会管我们的死活。”
叶雨池说完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跟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不是故意这样跟你说话的,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背,回想起以前我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是第一个出来替我解决的。不管什么事都能应对自如,游刃有余。可当她又困难时,我却只能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被黑暗侵蚀,最后消失。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嗯,明天早上来学校旁边的十字路口,我们明天到时候就在这见面好了。”
“是最后一面吗?”
叶雨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是。”
“好。”我努力忍着即将要奔波涌出的泪水,忽然意识到人类有多么渺小,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钱买不来很多东西,但它在别人眼里是无所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