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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底那一层长久萦绕的淡淡郁意,骤然翻涌上来,沉甸甸压在胸腔。
原来不是不愿来。
是不能来。
那人早已长眠千里之外的北疆冻土,在胜利到来的瞬间燃尽生命,如烟火炸开,而后归于灰烬。三年来他所有暗自的揣测,所有默默生出的怅然,全都成了一场残忍的误会。
他还在猜想对方是否早已娶妻升官,殊不知那人至死,掌心还攥着一截从万松岭带走的忍冬枝,弥留之际,还轻声念着他的名字,说自己失约。
温樾没有上前追问旅人,也没有再继续听剩下的故事。
他安静结清货款,提起布袋,转身离开集市。
一路往山上走,林间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上山的路,他走得很慢。
回到草堂,推开门,屋内一如往日。案上茶盏还摆在原处,窗边依旧空着,无人叩门。
他拉开木案抽屉,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青铜令牌。
是当年叙桢临别留下的物件。
指尖抚过令牌上浅浅的营寨纹路,温樾终于缓缓垂眸。
没有嚎啕,没有痛哭。
只有一种安静无边的悲,慢慢漫上来。
三年空山岁月,他一直在猜叙桢的选择。
到头来才知晓,那人从来没有选择。
山河得胜,万民安乐。
唯独他们之间那一句约定,永远埋在了遥远北疆的坟冢之下。
他从前只唤他叙桢,直到此刻,才知晓他完整的姓名。
楚叙桢。
松风穿过窗棂,拂过空荡草堂。
世间再无征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