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山外布防严密,不敢贸然入岭。
纸页捏在掌心,重量千钧。
楚叙桢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他藏身草堂的消息,已经被部将寻到。
可一旦接应行动开启,敌军必然会跟着搜进万松岭。
温樾这间避世的草堂,立刻便会暴露在兵戈之下。
温樾站在身侧,没有探头去看信上文字。
只是安静看着他的侧脸。
“山外的人寻来了。”楚叙桢低声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嗯。”温樾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楚叙桢侧过头看向他,心底满是愧疚。
“追兵紧随其后。一旦他们入山,会连累你。”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他本是匆匆逃入深山的过客,却要将战火带到这片与世无争的草堂。
温樾望向远处连绵的松林。
“世事如此,躲不开时,便坦然受之。”
没有惊慌,没有劝他立刻离开,也没有赶他走。
楚叙桢攥紧手中绢纸。
他可以连夜动身,跟着苍隼出山与残部汇合。
可他伤势未完全痊愈,贸然出行,极易牵动旧伤。
更难的是,心底生出一丝不愿。
不愿就此告别这短暂安稳的山居。
可山河为重,将士在等他。
他不能长久滞留在此。
苍隼在木栏上轻理羽翼,等待回信。
楚叙桢转过身,回到屋内木案旁。
他取来一小块炭笔,就着绢纸空白处,写下简短回信。
告知部将,暂且按兵不动,等待时机,不可贸然入岭。
写罢,他将绢纸卷回布筒,重新绑回苍隼爪上。
他抬手,轻轻抚过苍隼的羽顶。
苍隼低鸣一声,振翅腾空。
羽翼划破长空,朝着山外的方向远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松林之上。
楚叙桢伫立在门口,望着隼鸟消失的天际。
方才一室安静,被这一声鹰唳彻底打碎。
平静的山居岁月,走到了尽头。
温樾站在他身后不远,安静望着他的背影。风雪呼啸,掠过整片万松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