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松风比往日嘈杂。
楚叙桢正坐在窗边,帮温樾分拣晒干的草药。
指尖捏着干枯的药叶,鼻间萦绕清浅药香。
忽然,远处林间传来一声锐利的鹰唳,划破空山寂静。
楚叙桢动作骤然停住。
多年沙场本能,让他瞬间绷紧脊背,抬眼望向云天。
温樾也抬起头,目光穿过窗纸,望向高空。
一只苍隼,盘旋在万松岭上空。
羽翼宽大,翅尖掠过松梢,一圈圈盘旋,最后朝着草堂的方向俯冲而来。
楚叙桢瞳孔微缩。
这不是山中野禽。
北疆军中,常驯养隼鸟传递密信。
唯有军中驯养的隼,才会认得特定记号,千里传书。
他心头猛地一沉。
难道是麾下残存的部将,寻到这万松岭来了?
或是敌军,放出隼鸟搜山探察?
苍隼落在草堂外的木栏上,收拢双翼。
脚上绑着细小的布筒,牢牢系在爪间。
楚叙桢下意识按住肩头旧伤,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翻涌警惕。
“是传信的隼。”
温樾放下手中的药草,缓步走到门口。
他静静望着栏上苍隼,神色依旧平静,不见慌乱。
“你认得它?”楚叙桢低声问,嗓音微紧。
“不是我的。”温樾轻声答。
苍隼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唳鸣,目光直直望向屋内的楚叙桢。
楚叙桢心头一震。
隼认得他。
是他旧部驯养的那只苍隼。
突围溃散,他以为这隼早已失散,没想到竟能一路追踪到深山之中。
他缓缓起身,步子放轻,走到门口。
苍隼见他走近,没有飞离,只是微微抬爪。
楚叙桢小心取下爪间布筒。
布筒粗糙,里面卷着极薄的绢纸。
他展开绢纸,目光扫过寥寥数行字迹。
是残存副将的笔迹。
敌军仍在封锁山岭各处隘口,搜寻他的踪迹。
麾下残兵,在山外隐蔽等候,只待寻到主帅,便伺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