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看见迟忧站在烂尾楼的平层里那刻,我只觉浑身发冷。
我没有看到他的车,我想他应该把车停在了杂货铺旁边,步行过来。
也就是说,他可能在和宁姨发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迟忧回过头,看着我。
他笑了下,我看起来却有些像在哭。
“你来了啊,桑眠。”
“……”
迟忧歪了下头,语气放轻松了些,更像是在聊家常,“我跟你说啊……我新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就是这里。”
“这里好空,我们以后可以来这里吃烧烤……你喜欢吗?”
我愣了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迟忧在模仿他以前的语气说话。
可惜现在的迟忧早不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我也不是。
我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冷静。
也许是知道迟忧不会害我,我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句话说的或许有些太委婉了。
可迟忧的声音却一瞬间卡了壳,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
他安静下来,略微低下头,眼神却还是在看着我。
迟忧忽地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反问他。
……
记忆在那句对不起说出的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我也终于把那句话还了回去。
那一天发生的事,我想起来了。
那个中午,教室留人值日,我想让迟忧帮我给外婆送药,但迟解那天摔倒,头磕到了桌角,宁姨吓得给他打了电话。
于是迟忧改了道,先去医院看了妹妹。
但等他回来,老房子已经烧着了。
电路老化,里头情况复杂,无法贸然施救,里头住着的都是些腿脚不便的老年人,一个也没能活着出来。
我没有手机,知道消息时更晚。
等赶到的时候,便看到迟忧崩溃推着一个个送出来的尸体看的模样。
“……”
“如果我那天没有……”
我忽地有些想笑,事实我也的确笑出来了。
“…那又会多一具尸体。”
“迟忧。”我轻声道:“你如果也进去了,死在那里……那我怎么办,你让你妹妹怎么办?”
迟忧猛地愣住,他瞳孔缩了下,似乎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也没有错,你只是担心小迟。”我顿了顿道:“我们都不能提前预料到这场灾祸。”
我看着他,“迟忧,一直被困在那里走不出来的从来都不是我。”
“是你,和你的妹妹。”
迟解的病早该变好了。
在我那时最后的印象里,她已经能够说一些简短的话语,能表示清楚自己的意思,也不会随意发脾气。
可现在不但没有任何变好,反而还比当初更加严重了些。
“你说我应该向前看,可为什么你没有做到?”
“迟忧。”我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视线,终于说出了那个困解了多年的问题,“我不是自杀的。”
“那天我遭受不住打击,独自离开。”
“我躲在这里躲了半天,想清楚后我想和你说……但失足摔下了楼。”
“我当时就站在那里。”我看了眼窗边,“站在你那天站着的地方。”
“……”
在我缓缓说出事情经过的时候,迟忧很安静。
他没有出声打断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