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忽然变了。
……
迟忧站在我身前,回头笑着问我:“…桑眠,你想听什么歌?今天中午广播室轮到我放音乐了。”
我似乎愣了下,摇了摇头。
“我没有手机,不知道有什么好听的歌曲。”
“好吧。”迟忧毫不在意挥了挥手,“那你等着我挑吧,我先给你听一段,你要是觉得好听我再放……”
这时候的迟忧脸上没有那片刺青,模样也更年轻,少了那份疲惫。
我站在原地,耐心等他找歌。
歌曲的前奏从音箱里传出。
听了一半,我便点点头,问他:“这是什么歌?”
迟忧看起来有些得意,他哈哈笑了两声,眼里有细碎的光芒在闪,“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这歌叫《东北民谣》,等你以后有手机就可以听了……”
“……”
“到地方了。”司机提醒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想去新校区我们就改道。”
我没有下车,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已经荒废的教学楼,里面空无一人,就连保安室也已经被清空了。
我沉默片刻,从包里抽出仅剩的所有钱,放在了座位上。
“…去新校区吧。”
今天是上学的日子。
我不出所料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听着教学楼内的朗朗读书声,只觉得格外熟悉。
“我是来看老师的。”
保安看起来似乎并不相信,他狐疑道:“你把老师的名字报给我,我给他发消息让他核对。”
我想了想,说道。
“我的名字是桑眠,当年在二班,班主任是李春英老师。”
可听到这个名字后,保安瞬间摆了摆手。
“你跟我开玩笑呢?二班那个桑眠早死了,你冒充学长也不先问问……”保安嘀咕道,想到什么又换了语气:“…迟到了就说迟到了呗。”
我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我的嗓音忽然变得有些艰涩,“你刚刚说……”
保安叹息一声道:“李春英老师教的那个二班有个孩子和家里人住在东兴街,那有栋楼电路老化,烧着了。一栋楼人全死了。”
“真是造孽。”他摇摇头,“那孩子承受不了打击,在烂尾楼跳了楼,尸体第二天才叫他同学给找着。”
……
有个猜测在我心底浮现,可还需要验证。
我稳了稳心神,低声问:“那个同学……他叫什么名字?”
“呃?好像叫迟忧……”保安回忆道:“因为这事他后头得了病,被送去了六院,退学了”
“真是可惜……那俩孩子成绩都不错,原本能多考出两个大学生的。”
“……”
六院。
…第六人民医院。
市内唯一的精神病院。
为什么迟忧会对精神病院那么清楚?为什么提到那个死去的朋友时候会那般随意……
因为那个死去的朋友是他,进精神病院的也是他。
那张单子的主人也是他。
保安似乎心里有点避讳,不愿意多说这件事,随便岔开了话题。知道我的确不是学生后便让我赶紧离开。
我有些失神走出去后,那辆天蓝色的车仍然停留在门口。
司机还是问我:“接下来去哪里?”
……
我安静了一会,也有些茫然。
我该去哪里?
一个地方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低声道:“叔,按这条路走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我地图上显示的位置,没再开口,一踩油门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一次,司机没有多说什么。
我下车的时候,那辆天蓝色的车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一切从未发生过。
我再次回到了那栋烂尾楼,一步步向上爬。
楼内空旷又寂静,脚下碎石的声音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没什么好怕的。
……
…我现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迟忧,迟解他们……
脑中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我看到十二层那个人影时结束了。
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
可我却一眼便认出了他。
那是——迟忧。
他站在空空如也的平层泥地上,平静看着外面的景象,正如同那次他带我上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