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终于有事做了。
剩下的碎片让我挨个检查了遍,生怕还有残缺的部分让她摸到。放在沙发旁的手机闪了下,迟忧发来消息。
[小迟怎么样?]
我点开相机,把手机抬高了些,拍了张迟解拼乐高的模样。
[谢谢,麻烦了。]
紧接着,一条新消息再次弹出。
[别让她一直拼,带她见见绿植,保护眼睛。]
[好。]
我将手机放下,轻声道:“小迟?我们去手工房玩玩好不好?”
听到“手工房”这三个字时,迟解有了反应。几乎没有犹豫,她将剩下的碎片一推,扶着沙发边缘站起了身。
“走。”
她吐出一个音节。
……果然还是手工房更有吸引力吗?我点头笑笑,试着伸出手牵引她,迟解并没有抗拒,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迟忧说,手工房就在这层楼的楼上,墙壁都做了隔音处理,不会影响邻居,上下楼也听不到楼上的声音,离的也近。
的确是个好地方。
钥匙插进锁芯,发出清脆的几声金属碰撞声,我将灯打开,入目的景象属实有些超乎了我的想象。
迟解已经脱了鞋跑进去了。
也许是因为纯粹为了做手工而准备的房间,屋子里没有什么大型家具,各种架子靠在墙边,占据了一大部分的位置。
这里有些像杂货铺的放大版。
空旷的地方放了一个沙发,茶桌摆放在暖黄的地毯上,很显然那里是给迟忧自己准备的,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一眼便能看到全局。
窗户是最多的,落地窗配防坠落护栏,用来排甲醛。
我走过去将几扇大窗户打开透气,屋内那种特殊的化学品的味道散了个干净,小桌上的空气净化器自动打开。
回头一看,迟解手里已经多了块陶土了,她弯着腰,似乎是要去插机器的插头。
“…小迟!等我一下!”
“……”
陪着她捏出来两个小罐子,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桑眠,你和迟解在里面吗?”
“——在!”
我从地面上爬起来,两只手都挂上了泥土,到门口时想起没法开门,一转身拐进了洗手间。
“等我一会,我洗把手。”
手伸在水龙头下,眼神还在找开关时,一股温热的水流瞬间浇在手上。这个洗手池显然是给迟解准备的,比寻常的要稍微低一些。
洗干净手,我的脚步忽然顿住。
我没告诉过迟忧我的名字……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门被推开,迟忧正站在门外,手里拎着盒子低头摆弄着,他抽出一盒巧克力,“回来顺路,我上那个超市买了点儿吃的,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
迟忧抬起头,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怪异,随后变成了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小迟带你去捏泥巴了?”
他笑着伸手,指尖自然擦过我的脸侧,一块干掉的土被他刮了下来。
迟忧弯下腰换了双拖鞋,手里的那个纸袋被他随手放在一旁。
“…这熊孩子,也不知道带你玩点干净的。”
被他蹭过的地方似乎都染上了些许热意。
我下意识退后一步,别开了他的视线,可下一秒怀里便多了一大盒巧克力。
“店员说这是最近卖的多的一个口味,你尝尝。”
迟忧声音很轻,嘴角挂着笑。
“给小迟吃吧……”我有些不习惯,本能想要推拒。
“她最近蛀牙。”迟忧解释道:“不能让她再吃那么多甜的了。”
那个精装盒子里的巧克力都是独立包装,外皮色彩鲜艳,我拆了一颗送进嘴里,巧克力迅速化开,醇厚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的确很好吃。
迟解在她捏的几个罐子上面刻了一圈圈的花纹,又用颜料小心上色,今早刚换的那身衣服此刻已经挂满各种痕迹。
时间已经不早了。
用来烘烤的窑有些高,只凭迟解的个子够不到,也太危险,便由迟忧负责。
我想过去帮忙收拾下桌子,余光却无意扫到门口的袋子上。
……第六人民医院?
在北城待过几年,我却也只听过这里最熟悉的二院和中心医院。
别人的隐私不好过问太多,我匆匆移开了视线,过去给迟解擦手。
给迟解擦手的时候,她总是不配合,手上的那些陶土干了之后覆上一层有些难擦,迟解的手指在湿巾下像泥鳅一样灵魂。
我无奈,将湿润的陶土蹭掉,“小迟,你自己擦能行吗?”
迟解当然没有回应,或许她可能都听不太懂。
迟忧正把托盘往烤炉里送,他回头看了一眼,提议道:“你带她去卫生间打点香皂。”
“好。”
我起身,轻轻握着迟解的手腕,带她一同起身。
“…走吧,小迟。”
带着她经过门口,迟解的脚步忽然停下了,眼睛盯着那袋子东西。
我拉了一下,竟是没有拉动。
“小迟?怎么了?”
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我发觉她其实是在看那张报告单。
迟忧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他摘下防烫手套,问道:“小迟,怎么了?”
我委婉道:“她好像在看你的袋子。”
他哦了一声,随后恍然。迟忧将袋子拿起来翻找,最终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精致小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
迟忧摸摸迟解的头,把那个小盒子放在她的手心,夸赞道:“小迟真厉害,这都能发现。”
我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落在迟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