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第一个早晨

慕雪是被鸟叫醒的。

不是闹钟。是鸟。洞外面有鸟叫。很吵。

她睁开眼。

石床。干草。旧毯子。洞顶的石头灰扑扑的。

然后她想起来了。

全部。

她猛地坐起来——

七郎不在床上。

她的心一紧。

"七郎？"

没人应。

她下了床。腿软，扶着石壁走出去。

洞外面是早上。太阳刚出来。金光铺在山上。

他坐在洞口。

背对着她。

和她梦里一样。但这次是真的。

他穿着那件旧袍。头发白了。很长。散着。风吹起来，像枯草。

她走过去。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你醒了。"他说。嗓子哑。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好。"他说，"好久没见你睡这么沉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石头凉。她靠着他的肩。

他的肩膀瘦了。骨头硌人。但还是暖的。

"你等了多久？"她问。

"不知道。"他说，"有时候觉得很久。有时候觉得昨天。"

"你还记得我吗？"

他看着她。眼睛很亮。

"记得。每一天都记得。"

"你不是说会忘吗？"

"忘了别的。"他说，"没忘你。"

她的眼泪又掉了。他用手背给她擦。手粗糙得像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