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他身边的。

辽兵看到一个女人冲过来，愣了一瞬——就那一瞬，够了。

慕雪扑到七郎身上，把他压在地上。她的药箱摔开了，手术刀、缝合针、药瓶散了一地。她不管。她用身体挡住他。

"别杀他！"她用宋话喊，"他是杨业的儿子！你们杀了他，杨业不会放过你们——"

辽兵里有人听懂了。他们互相看了看，没立刻动手。

七郎在她身下喘着气。他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已经很小了。

"你……回来了……"

"你闭嘴。别说话。"

"你怎么……不跑……"

"我说了我不走。"她的声音在抖，但手没抖。她从地上摸到一把手术刀，握在手里，"你别动，我给你止血。"

"没用的……"

"你闭嘴！"

她撕开他的铠甲——扣子太紧，她用刀割。里面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三个箭孔，都在出血。胸口中那支最危险，如果刺穿了肺——

她不敢想。

她把最后一点烈酒倒在伤口上，用煮过的布条按住。七郎闷哼了一声，手攥紧了沙子。

辽兵重新围上来了。

领头的那个——一个穿铁甲的辽将——看了看他们，用辽国话说了句什么。慕雪听不太懂，但她听懂了一个词——"射"。

她抬起头。

辽兵拉开了弓。

不是一个人。是一排人。几十张弓，对准了他们。

"不……"

七郎动了。他用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他的背对着那些箭。

"七郎！你干什么！"

"这次……换我挡。"

箭落下来了。

像雨。

慕雪听见了那种声音——箭穿透□□的声音。不是"嗖"，是"噗"。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用钉子钉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