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缓步上前,对方仰视于他,他俯身低头。为免压迫逼人,沈九屈膝蹲下,尽量与对方平视相对。
沉寂片刻,那人率先开口,嗓音沙哑破碎:“你……你是何人?”
沈九望着眼前狼狈不堪、满心绝望的自己,于心不忍,却语气坚定,沉声告知:“我便是你。你能感知到,你我本是同源一体。我在外历练之时,感知到你极致的绝望与赴死之心,心绪太过强烈,引我跨界而来。我今日至此,是为渡你解脱。你可愿意?”
那人毫无迟疑,语气决绝:“动手吧。”
“什么?”沈九微怔。
对方再度重复,字字恳切:“现在便动手。莫让我魂魄困于此地消散,躯体腐于此地蒙尘。”
“好,我知晓了。”
沈九当即沉声吩咐:“系统,以灵魂枷锁锁住他的魂魄,寻一处绝对隐蔽、安全无虞的地界。你我同源,我要与他魂魄相融。”
【宿主,为什么啊?您大可直接渡他解脱、助他轮回。强行融合,所有刻骨痛苦、极致折磨,都会尽数复刻到您身上,等同于亲身重历一遍所有劫难,得不偿失!】
沈九轻轻摆手,态度笃定:“没事,没有什么是值不值得的,只有我想不想要的。”
“我不愿只凭冰冷文字窥探他的一生、评判他的悲欢。此方世界的‘我’早已心生死念、不堪煎熬,相融解脱,于他于我而言,皆是不二选择。”
“无需多言,即刻执行,你只需全力辅助我即可。”
【……,好的,宿主。】
……
【成功释放技能‘灵魂枷锁’,目标魂魄已稳固锁定。】
……
【成功释放技能‘空间焚烬’,周遭污秽尽数清除。】
……
【已传送至安全秘境,全程隔绝外界窥探与侵扰。】
……
昏暗幽深的石洞之中,水滴垂落,滴答作响。水珠坠落在一朵朵幽蓝剔透、娇艳盛放的白花之上,微光流转,映得秘境愈发静谧幽深。
沈九在此秘境之中静坐近三个时辰,从烈日当空到星月高悬,日夜更迭。
无数尘封记忆、刻骨悲欢如走马观花般涌入脑海,被他尽数吸纳、全然共情。
片刻后。
系统骤然急促警示:【宿主!大事不好!洛冰河冲破空间裂口中归来了!他已抵达水牢未见人影,已然暴怒,如今好像感知到您的气息,正全速朝这个山洞赶来!】
沈九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冷傲不屑:“区区一个不知好歹的孽徒罢了。前世的我奈何不了他,可历经数世淬炼、看过万千风月的我,难道还收拾不了他?若连他都制服不了,我这些年的任务历练,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了?”
“无需多言,全力助我拖延。记忆融合尚未彻底完成,能拖一时是一时。”
【收到。】
待所有记忆彻底相融、心绪全然沉淀,沈九抬眸,只见石洞入口立着一道白衣人影。对方满身斑驳血迹,面色阴沉可怖,周身戾气翻涌。
‘洛冰河’眸光沉沉,语声阴冷刺骨:“沈清秋,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何人有这么的胆识来救你脱身,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步步逼近,语气阴恻:“倒是我小瞧了师尊,本事当真通天彻地。沦为那般境地,尚且能自愈脱身、悄然藏匿。”
洛冰河眸光一暗,没看到预想中的惶恐示弱,继续道:“看来,我需要想别的法子留下师尊了。”
沈九目眦欲裂,咬牙冷斥:“小杂种!几日不见,愈加目无尊长,肆意猖狂,今日让我来教导教导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话音未落,他执起一柄与修雅剑神韵极致相似的长剑,携凌厉之势,径直朝洛冰河刺去。
不等‘洛冰河’反应,就让系统将他传送到开阔地方。
待一击落空,沈九攥紧双手,眼底满是不甘与愠怒:“为什么?只差一步!我明明可以杀了他!”
系统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他是此方世界的天命主角,这片天地,本就是为他而生。】
【光环之力,无人可破。你在这个世界一天就永远无法杀死他。且他对本世界气息感知极致敏锐您身为天命反派,无论藏身何处,都会被他精准锁定。】
沈九满心愤懑,厉声诘问:“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主角,便可肆意妄为、无人制衡?”
系统语气坚定,毫无转圜余地:“是。只因他是天命主角,此方世界规则,永远偏向于他。”
沈九静立良久,心绪翻涌不定,终是沉声开口:“我本就是自私之人,此生满心惦念、真正在乎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人。今日我执意要让洛冰河付出代价!他本就身负重伤、根基受损,我偏要试一试,能不能打破这所谓的天命规则。”
系统短暂沉默,随即郑重应声:“好。我永远遵从你的选择。哪怕耗尽所有能量、损毁自身权限,我也会倾尽所有,助你一战。”
沈九微怔,心底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多谢。”
天际泛白,拂晓将至,破晓之时,便是二人决战之际。
灵气清辉与暗黑魔气极致交织、剧烈碰撞。二人缠斗不休、势均力敌,周身皆添无数新伤,血色淋漓。终究是洛冰河身负天命,更胜一筹。
洛冰河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戏谑与压迫:“沈清秋,好本事。看来我离去的这些时日,你当真经历了不少奇遇。”
话音落下,他周身魔气暴涨,裹挟滔天之势直冲沈九。
沈九飞速捏诀画符,层层屏障倾力抵挡,却终究难抗这极致暴戾的魔气。他身形骤退,跌落林间,单膝跪地,执剑撑地,勉强稳住身形。
洛冰河步步追上,俯身低压嗓音,满是嘲讽:“沈清秋,瞧瞧你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早已脱胎换骨、大有长进,原来依旧这般不堪一击。”
“如今落我手中,我便好好遵从师尊教诲,让你切身体会一遍,何为——尊、师、重、道。”
语毕,浓郁魔气直直朝沈九丹田金丹侵袭而去。
预想的剧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暖流游走经脉、滋养周身。沈九面色骤沉,忽而朗声大笑,满是讥讽:“哈哈哈!小畜生终究是小畜生!你以为这般便能困我擒我?未免太过天真!这辈子,你永远别想拿捏我、困住我!”
他当即对系统沉声吩咐:“即刻脱离此方世界,转入专属秘境,我要静心疗伤调息。”
不等洛冰河出手禁锢,沈九身形骤然消散,原地只余下一句洛冰河不甘至极的怒吼:“该死!”
沈九运转灵力让自己的身体好受些和系统说“虽然没有亲自杀了那厮,但是让他不痛快,也让我感到没有白白浪费了这时光。”
“我要在这里休息几天,等到休息好了,我再回去找七哥”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随复说“……,沈九……你不能待在这里了,我的时间早已到了,刚刚亲自为你抵挡主角的一击,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秘境也要崩塌了,我能察觉地到很快我就会消逝在这里,不能留下陪你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原先是游荡在世间的一缕孤魂,那时我不知道我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知道要找人,但又不知道该找谁,直到一场机遇,让我成为了随处可见的【系统】,再后来看到了你,我就隐隐感觉你就是我要找那个人。”
“我现在就要走了,这个给你”说着拿出了一个竹叶青样式的耳骨夹戴在了沈九的耳上“它是我研究的一个小空间,里面有许多我积攒下来的宝物,还有一个小机器人,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会回答你的疑问”
系统第一次化出实体,是只呆萌的小青狼,他将自己的脑袋缓缓地与沈九额头相贴,依依不舍地说
“现在我将你的记忆封印有关现代生活和一些情绪,让你暂时忘记,待到你遇到‘作者’…和想通结果之时,记忆就会自行而来……这也是我想过能‘解释’的最佳的方法”
沈九猜到了什么,沉默一会说“我走了,你的记忆还会在吗?”
“会”系统回道
“什么时候会想起来?”
“待到灵魂回归 ,待到七魄觉醒,待到你来见我”
“好,这些年你在我身边,我感到很喜欢”沈九愉悦地说
沈九心中泛起一层层涟漪,满眼不舍道“我会再等你的,也是最后一次”
系统听完慎重道“好,再别”
“嗯”
清静峰
这里黄昏下的竹林很美,夕阳下的人也很是动人,每一出都是精心雕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