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主星的飞船只有在他们的垃圾分拣场才会停留。工作人员也只有那个时候会下飞船来给他们分发物资。”

“你要向他们说明身份，只有在那个地方才有可能。”

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虫。昨天在火堆边烤肉吃的食虫者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堆残留的灰烬，和一些白色的，已经被吮吸干净的骨头，可怖地散落下地上。

天依然是昏暗的，不见任何的太阳和云层。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幕布。

偶尔吹过的风，带着一股咸腥的恶臭，穿过两侧高耸入云的高楼。流线型的黑色建筑极简却悦目。保存完好的深黑色不反光的金属外墙整面成型，从一层一直延绵到最顶端。

文森特依然为这些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建筑而感到震惊。

“这座城市为什么会被遗弃？”他忍不住问道。

“因为在这个星球上发生了不可言说的反常现象。”奎尔道，“据说以前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并没有问题。天上有云。太阳、月亮和星星都是能被看到的。”

“但是从某一天开始，从这个星球上往外看去，没有星月。整个天空都像被一层灰色的幕布笼罩了。”

“没有虫知道为什么。科学家做了很多研究，但是找不到任何原因。但只要飞出这个星球的大气层，星月和太阳就可以正常地被观测到。”

“虫神雕像的附近，安瑟铃兰草疯狂生长。第一代的居民中有一半都死于大量进食安瑟铃兰草。”

“据说活下来的那一半虫，在夜里会听到死去的虫在窃窃私语。”

“后来这里就被遗弃了。”

文森特没有答话。他想起自己梦里那只巨大的，带着神性的虫。隔着厚厚的白雾，祂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虫足。

“吱吱”

“吱吱”

虫子节支摩擦的声音小小的。像是什么东西临死前的哀鸣。

“喂，到了。”塞莱丝特道，猛地顿住了脚步。

大概几百米开外，能看到一个类似大型停车场的地方。入口处是三四人高的巨大结实的铁门。两三只低等雌虫守在门后面，还抽着烟，似乎在聊天。在往后，能看到分拣出的垃圾，每一堆都高得像小山。

“主星的虫来的那天，卢克会带着他所有的手下在这里等着。”奎尔压低了声音道，“除了卢克，他们那儿还有三四只高等级的雌虫，据说以前都是军雌。”

“哇，我那天可以不参与吗？”塞莱丝特道，漂亮的小脸皱在一起，“我还想多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支粗长的，一端被被削尖的钢管突然从后面扎过来，从他的胸口穿过。

“哪里来的小亚雌，昨天居然没死吗？”文森特听到一个非常粗哑难听的声音，仿佛是被割掉了咽喉的人在说话。这只虫声音带着非常恶意的调笑。

他回过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三四个壮汉。是高等级的雌虫，因为他们都维持着人类的外貌。

说话的那个嘴里叼了一支烟。他扔的钢管快而且准，将瘦弱的亚雌穿胸而过，直接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咦？怎么还有雄虫的味道？”他突然对着空气，狠狠地嗅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