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这一夜睡得尤其的沉。醒来的时候,他和爱利斯泰尔正抱作一团。绿眼睛的美人像一只巨大的八爪鱼,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到他怀里。
昨天后来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两块发霉的干硬面包。隔了一夜,胃里还是感觉涨涨的。但这一觉还是睡得很舒服,他很久没有过这样没有梦境的黑甜的睡眠。
爱利斯泰尔的呼吸很轻柔,文森特可以感觉到他略带湿气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他安然的睡颜,叹了口气。
结果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奎尔和塞莱丝特在隔壁空置的房间打了个地铺。而他和爱利斯泰尔,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地睡在了一起。
就好像…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情侣。
爱利斯泰尔的感知异常敏锐,很快就跟着悠悠醒转。看到文森特注视着自己,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好像不知该如何应对。隔了半响,他试探地伸出自己颜色嫩红的舌头,做了一个很色情的表情。
然后又挺了挺胸。颜色漂亮的蜜色的胸口蹭了蹭文森特的。
文森特认真地、探究地观察他的表情和身体。爱利斯泰尔此刻并没有发情。他的身体是很平静的。而他知道他发情时候的模样。他脖子上会出现光华流转的暗红色华丽的花草纹,他的肌肤会热得烫人,他的绿眼睛会变得水光盈盈。
他就像一朵盛开得过分的糜烂的花。
然而,此刻的爱利斯泰尔并没有发情的征兆。文森特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到奎尔光脑的照片中,那个冷漠而傲慢的男人。他像一柄冰冷的剑,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呢?他在心里轻轻地问。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爱利斯泰尔抬眸看他,眼睛里一片茫然。
“没事儿。”文森特轻声道。他揽住爱利斯泰尔的肩,把他抱在怀里,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漂亮的绿眼睛。不带任何情色的意味。
“今天不是要去看看垃圾场的情况吗?”塞莱丝特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来。文森特抬起头,看到他和奎尔并排站在房间的门口看着他们。
金发小美人的表情非常嫌弃。
“当然,当然。”文森特从床上一股脑儿爬起来,“我们去踩个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和你说,这是很难的。”奎尔的兴致显然不高,“那些垃圾回收处的混蛋每次来都开着飞船到处乱撞。”
“在你开口之前,他们就会把你撞死。”
“而且那些饥渴得要死的罪虫,他们发现你是雄虫,是真的会发疯的。”塞莱丝特凉凉道,“我觉得你还是待在房间里比较好。”
“昨天一路过来不也没事儿么。”文森特道,语气很有些无所谓,“那些虫每一个都感觉自身难保,连活着都费劲儿。而且大部分都是比较迟钝的低等虫,他们发现不了的。”
塞莱丝特很大声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Το???ν?ητου?ο?λ?γοι, ?λλ?συμφορα?διδ?σκουσιν。【道理无法教诲愚人,唯有磨难方能点醒他们。】”
紧挨着垃圾场的南边,城市的另一面,有一块巨大而空旷的场地,里面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地放了分拣好的垃圾。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虽然给主星做垃圾分拣,可以换一些吃的和用的,但是大家都很反感给他们干活。”奎尔解释道,“只有卡文迪许家的一只贵族虫,我们管他叫卢克。没有虫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流放的,反正他在这儿已经很久很久了。他手下有一伙儿大概四五十只虫,一直干垃圾分拣的活儿。每次主星的垃圾飞船过来,基本都是收他们那儿的垃圾。”
“为了保护换回来的物资,还有防止有虫故意捣蛋,他们分拣垃圾的地方一直有十来只虫守着。”
“他们很凶,有传言说他们也吃虫。”奎尔道,“反正我们很少靠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