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生死之交?”
“那倒也不至于,和其他人相比,我们还算能说上几句话。”
“哦。”武田表示同意,“那就您对李科长的了解,她是老鬼的可能性大吗?”
顾晓梦微微闭上眼睛,尽量使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继而开口道:
“您这么问,我也没法回答。我现在是一名受害者,看谁都像坏人。”
“现在还认为是吴志国么?”
顾晓梦抱起手臂,上下打量着武田:“你来查特务,老问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没头绪。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证据,别老在给人添堵行不行?”
“哈哈哈……”武田笑出声来,觉得有些滑稽:“顾小姐说话真是……直白。”
“有毛病。”顾晓梦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了。
武田坐在原地没有动。顾晓梦确实戳到了他的短处。
他是个审讯专家,不是个侦探。这些年,从来都是别人将嫌疑人拉到他面前,他不择手段地让嫌疑人开口。至于如何抽丝剥茧地分析物证和案情细节,用有效证据给嫌疑人定罪,他的经验可能还不如王田香丰富。
当然,他也不太在乎这些,只要人被完全击溃,他们总会说出些什么的。
“长官,有您的电话!是宫本大佐的。”一个士兵跑过来。
武田龙川应了一声,连忙快跑几步回到副楼,接起电话。
“我是武田,大佐请讲。”
“你案子查怎么样了?”
“进度良好。”
“哪天能完?”
“嗯……还不能确定。”
电话那头声音变得愤怒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做事!”
“都是司令部的官员……不太好动,会慢一些。”
“查不出来就先缓缓,别把关系给我闹僵了。诸暨那边,和平军的驻防可不少!”
“是。”
“后天去诸暨报到。”
武田一脸惊讶:“什么?”
“16日去前线报道!找中川,听明白了吗?”电话那头很不耐烦。
“不能再宽限几日么?”
“你先去报到!后面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给你宽限到20日,还交不出像样成绩,直接给我去战壕里蹲着!”
武田松了口气:“是,长官。”
电话啪地挂断,武田的眼神逐渐阴鸷。打开这几个人的防备还需要点手段,但没时间磨了,明天必须有个结果,找到谁是老鬼。
但是有结果不代表事件结束,老鬼能不能在后两天把讯息吐出来才是关键——还有19日的陷阱,必须一击必中。
顾晓梦推门进屋,将鞋子甩在一边,重重地一带门,光着脚站在李宁玉面前,愤怒地看着她。
李宁玉幽幽地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心里莫名发虚。
“谢谢你啊。”顾晓梦冷笑道,“给我解了围。”
“晓梦……”
“你真让我失望。”顾晓梦凑到李宁玉的耳畔,声音又轻又狠。
李宁玉低下头来,顾晓梦转身想走,却发觉衣角被李宁玉拉住,她猛地一抽,将衣角抽出来,又转过身去,等着这个女人说话。
那张嘴开开合合,半晌未说出一个字,一番心绪全白白吐在了空气里。顾晓梦想起了池塘里的锦鲤。
顾晓梦见不得那个样子,心疼和愤怒搅得她五味杂陈,她快要忍不住爆发了。她一把拉过李宁玉的手腕,就拽到了盥洗室里。
李宁玉匆忙中一只脚蹬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显得十分狼狈。
“这里没有窃听器,说吧,你为什么用我的笔迹?”顾晓梦开门见山。
李宁玉舔舔嘴唇,将身子背过去,却正好面向了镜子,她不想看自己的脸,于是闭上了眼睛。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能放过你吗?老鬼?”
衣物摩擦声响起,李宁玉左手忽然一痛,手腕关节已被擒住掰到了背后,她一声轻呼,刚要反抗,喉咙又被另一只手紧紧扣住。
她被迫睁开眼,只见镜中的自己显出了惊惶神色,顾晓梦半个脑袋藏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只眼,也在望向镜中。那眼神没了真诚和温柔,全是未曾见过的犀利。
“说。”顾晓梦声音冰冷。
“你还真对我动手啊,晓梦。”李宁玉勾了勾嘴角。
“放下你那个虚伪的姿态吧,李宁玉。”顾晓梦冷笑。
李宁玉并不担心顾晓梦会伤害她,但她不敢赌顾晓梦的愤怒,这姑娘要是疯起来,无人能预知后果。
她能完全感受背后传来的悲哀、愤怒和心碎,一切的理由和掩饰,此刻都苍白无力。
十个月,今日是该以真面目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