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王田香将人聚集在了大厅里,武田将各人的“述职报告”还给主人,又掏出一张写满电文的字条拍在桌子中央。
“结果出来了。”武田龙川灿烂一笑:“我借用大家的述职报告,做了笔迹鉴定。”
“找到了?那太好了。”白小年说。
“结果确实很令人意外。”
“到底是谁呀?别卖关子了。”吴志国吐着眼圈。
王田香站起来,走到顾晓梦的身边,略略欠身。顾晓梦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顾小姐,您的笔迹,和老鬼的很相似。”
“什么?”顾晓梦猛然站了起来,她一把抓起那张字条,又对着自己写的述职报告看。
所有的数字部分都被红笔圈过了,她用力地看了一分钟。不得不说,确实很像。
顾晓梦一股邪火憋在心里,嘴角扬起了扭曲的笑容,她难以置信地转向李宁玉,李宁玉立刻开口说话:
“王处长,你是在说,晓梦是老鬼吗?”
同时,一只秀手放在了顾晓梦的腿上,轻抚了一下,将顾晓梦的冲动压平了一些。
顾晓梦深吸口气,她准备先看看李宁玉怎么说。
“李科长,我只是说,笔迹很像。”王田香回答道。
大厅中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顾晓梦的右拳紧紧攥着,她终于准备要对这无情无义的女人反戈一击。
“武田——”
“先听我说完。”李宁玉给顾晓梦挡了回去。
“李科长有什么话要说?”
李宁玉缓缓开口:“笔迹是能仿造的,我想您应该清楚。”
“可为什么说是仿造的呢,您有证据?”
“我没有,”李宁玉指指自己的太阳穴:“但我有逻辑。”
武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您所说,老鬼是个很厉害的特务,而且不是个新手了,对吧。”
“没错。”
“我认为他在传讯息的时候,不太可能使用自己原本的笔迹。”
“为什么。”
“如你所见,我、顾少校、金处长、白秘书。我们四个都是文职,工作里留下的文字记录是海量的。用自己的笔迹传递讯息,那可就太蠢了,但凡被查获一条,然后再遇到一次大审查,他会怎么样?”
“你们审查过几次?”
“光今年就两次啦。”金生火撇撇嘴,“去年头上一回,年底又一回,档案都要翻烂了。”
武田点点头。其实不用李宁玉说,王田香早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如老鬼这样狡猾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通过笔迹找到呢?他今天将大家聚集起来,不过是想看看这群人会作何反应。现在他有些失望,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露出破绽,李宁玉就将事情讲破了。
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不错。
李宁玉继续发言:“……所以我想说,单凭这个笔迹,顾少校的嫌疑反而应该是最小的。”
武田缓缓地鼓了几下掌:“李科长的分析很精彩。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假如老鬼就是深谙此道,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用自己的笔迹,玩上一手虚虚实实呢?”
“哈哈。”李宁玉轻笑一声:“武田长,如果这样猜疑下去,这个逻辑游戏可以再向上套三圈,这没有意义。”
武田沉吟片刻,开口说:“照您的思路,最可能模仿顾晓梦笔迹的,便是老鬼,对吧?”
“是这个逻辑。”李宁玉轻轻点头。
“那我怎么认为,是您呢?”
李宁玉面色坦然:“确实如此,这个结论,比顾晓梦是老鬼更合理。”
顾晓梦的火气在这番对话中,逐渐地平息了下去,但她仍旧不能接受李宁玉模仿她笔迹的事实,她要找机会向她对质清楚。
“哦对了。”武田龙川转向顾晓梦:“顾小姐刚刚似乎有什么话讲?”
“没了。”顾晓梦盯着自己的双手,从指甲缝里挖出了一点点泥,弹在地上。
武田龙川将桌面上的材料归拢起来递给王田香:“放他们回去吧,顾小姐留一下。”
众人纷纷散去,李宁玉在上楼梯前回望了一眼,可惜顾晓梦并没有看她。
“你把我留下,是想说什么?”
武田叫人上了杯好茶:“我就是奇怪,李科长一向置身事外,这次为什么要帮你呢?”
“玉姐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可这个陈述,反而加重了她的嫌疑。”
“她就是这个习惯,工作的时候也较真。”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如果是别人的笔迹,你觉得她还会发言吗?”
顾晓梦直视过去:“您什么意思啊?”
“我觉得她对你很特殊。”
“人总得有个亲疏远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