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身前的晴真没有理会自己,富江更是喋喋不休地满嘴发刀,尖酸刻薄的话向北川信介袭去。北川信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恨的杀意。
“你让开,我要杀掉富江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只要杀了富江,富江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北川前辈,请先不要生气。有什么想说的或者和哥哥有什么误会的话我们可以冷静下来之后再商量,这里毕竟是教室……”
话还没说完,一把尖刀就刺了过来。
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北川信介的手腕,晴真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他回看了一眼富江,富江依然是那副得意的挑衅模样,甚至还开心地拍起手来。
不愧是富江。
到底是个蠢货。
晴真回看北川信介,内心又补充了一句。
相比较富江——
这人更是又蠢又贱。
不要脸地舔富江,像狗一样毫无尊严地被富江呼来喝去,还感到乐在其中。都被富江骂到想杀死对方了,杀人的目的居然还是让富江只属于他一个人。
眼下北川信介已经失去理智,哪怕被钳着手腕,手臂却依旧在用力。晴真也不敢松手,一时间只能僵持在了原地。
直到上课铃响。
高木老师厉声呵斥北川信介,他才如理智回归一般收回刀离开了教室。临走之时,北川信介再次深深地看了晴真一眼。晴真只能勉强扯着笑,目送北川信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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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上午,下午和谐了很多。
老师不会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插入一句对富江的表白,同学们也不会在课间追着富江乱吵乱跑了。这样过了三节课直到放学,晴真看着富江空荡荡的座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绫子,哥哥今天下午不在教室吗?”他轻拍了拍前桌女生森川绫子的肩膀。
“你不知道吗?”森川绫子反问道。
“啊?我没注意。今天下午一直忙着做周末作业了。现在已经做完一半了。”晴真不好意思地笑道。
“据说是下午第一节课间,有人看到北川学长又来找富江同学,之后他就不在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看不到富江同学真寂寞啊。”森川绫子叹气。
不过她也仅仅失落片刻,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晴真,放学后有安排吗?要不要去家庭餐厅写作业?明天可是周末,可以稍微玩得久一点。你都好久没有和我们一起去了,每次问起都是家里有事。”
“不了,家里确实有事嘛。”晴真双手合十,故作可怜,“拜托拜托,原谅我吧。等事情忙完,一定请大家喝饮料。”
“……好吧。”
森川绫子没有强行邀请晴真,耸了耸肩和另一个女生一起离开了教室。晴真跟在她们身后换完室外鞋,走出教学楼。闻着草木清新的味道,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看到富江的下午,就是神清气爽。
现在天色还很早,回到家之后应该正是妈妈美代子料理晚餐的时间。那可以先帮美代子准备晚餐,再收拾一下客厅的卫生——这就是他所谓的家里有事了。
这样计划着,晴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是没想到在即将出校门的时候,居然碰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北川学长?”晴真不确定地叫着对方。
那确实是北川信介。但是相比较下午那个吼着想要杀掉富江的北川信介,眼前这个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衬衫,领带也歪歪扭扭地系在颈间。头发糟乱,不修边幅。眼神也更加阴翳,又显出几分呆滞。他怔怔地注视着晴真,半晌才开口。
“上野……晴真,是吧?”
“是,北川前辈有事吗?”
“你不是富江的弟弟吗?我带你去找他。”北川信介说着,突然伸手捶了捶太阳穴。
“……是说哥哥遇到了什么麻烦吗?那这样的话麻烦北川前辈带我去找哥哥了。”晴真不情不愿地笑着说客套话。
没等他说完,北川信介已经走远了。见状,晴真忙不迭地跟上。此时教学楼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北川信介拖沓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他自顾自走着,时不时捶两下脑袋。伴随着捶的力道逐渐变大,嘴里嘟囔的频率也变得快了很多。
“一刀,两刀,三刀……”
“杀掉,全部杀掉……”
“一切就要结束了……”
“北川前辈,在说什么吗?”晴真好奇问道。
北川信介猛地顿住脚步,死死地盯着晴真。他的眼睛大睁着,眼白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色,瞳孔不自然地收缩着,看起来极其不正常。他突然抱着脑袋撞在了墙上。
“晴真晴着晴真晴真晴真晴真……啊——富江!不要在我的脑袋里叫了,求你了!杀掉,只要杀掉就好了,只要杀掉就一切都结束了……”